第78章 苏娘(中)

是夜,月隐星稀,秦淮河上的喧嚣也沉寂了几分。陈砚褪去捕快公服,换上一身宝蓝色暗纹锦缎长袍,腰间悬着一块品相极佳的玉佩,怀中揣着厚厚一叠精心仿制的扬州盐引和银票,俨然一位家资丰厚的年轻盐商。他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倨傲与风尘之色,踏着子时的更鼓,再次走向那盏指引他,也指引着无数人走向不归路的胭脂宫灯。

艳香阁的鸨母见多了富贵人物,见陈砚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假银票自然看不出),又听说是扬州来的盐商,更是殷勤备至,亲自引着他,穿过靡靡丝竹,走向那座孤悬的阁楼。

阁楼内,异香更甚。那冷梅混着腥甜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苏娘依旧是一身夺目的红裙,金线狐尾在烛光下诡异地流动。她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见陈砚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波。

“客官从扬州来?倒是稀客。”她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媚意却丝毫不减。

陈砚稳住心神,拱手作揖,假意奉承,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房间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与冰冷。他注意到,苏娘执起那只殷红如血的酒壶为他斟酒时,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

而在那手腕内侧,赫然有三道新鲜的、细长的抓痕!皮肉外翻,颜色暗红,分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比如……指甲,狠狠抓挠而过!

陈砚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迷恋的笑容,与苏娘推杯换盏,言语间极尽挑逗之能事。他本就是精明干练之人,伪装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酒过三巡,陈砚假意醺然,苏娘白皙的脸颊也浮起两抹醉人的胭脂色,眼尾那抹淡红愈发明显,眸光水润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她说话的语气也愈发软糯,身子不自觉地向着陈砚靠近,带着浓郁香气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耳廓。

“客官……”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如同梦呓,“你从扬州那富庶之地来,可知这世间……最好的养颜药,是什么?”

陈砚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好奇,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凑近问道:“哦?莫非苏娘有什么秘方?在下愿闻其详。”

苏娘痴痴一笑,伸出那染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点向陈砚坚实的心口。指尖冰凉,隔着衣料,都让陈砚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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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滚烫鲜活、饱含精气神的……人心啊。”她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眼神却骤然变得空洞而贪婪,“一颗……便胜过世间万千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