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群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额角青筋暴跳。
精心策划的布局,自以为隐秘而高明的试探拉拢,在对方简单粗暴的反应下,竟如此不堪一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可怕的是后果。此举无疑彻底激怒了贾正一方,双方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被他自己捅了个窟窿。
更可气的是其他世家,不和他商量就擅自行动,让他完美的计划功亏一篑。
完全忘了他自己也没有和别人商量的意思。
要怪就怪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公子,现在怎么办?”报信的汉子伏在地上,颤声问道。
李宗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渐渐明朗的庭院,迅速思索着。
贾正那边必然已有防备,甚至可能正在酝酿反击。西林县是对方的地盘…
“去,”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把我们带来的所有人手,全部收拢回来,守住院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外出!
即刻修书…不,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县衙,见贾正!”
先稳住局面,至少表面上的礼节不能丢。
然后…必须尽快和中年人商议。
尽管不愿承认,但此刻,他需要那个老家伙的智慧和经验,来收拾自己搞出的烂摊子。
侍卫领命,匆匆而去。李宗站在原地,晨风吹过他冰冷的额角,带来远处市井隐约苏醒的声响。
几乎在李宗收到噩耗的同时,消息也送到了中年人的院子里。
他同样一夜未眠,不是在等消息,只是在黑暗中静坐,与自己半生光阴对峙。
当那名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门外、低声禀报的心腹说完,中年人长久地沉默着。
曹文被扣,几路人马尽数失手…李宗,还有世家,各个天骄们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
或者说,他们高高在上的时间太久了,太不把西林县这群从泥泞和血火中爬出来的人当回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凉意和草木清气。
县衙方向的屋脊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那温黄的、象征权力与秩序的火把光,早已熄灭。
他想起了昨夜自己揉碎的那张纸,想起了那份未能落笔、却已在心中轰鸣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