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内侍现在知道,西林,或者说无忧军,其底蕴和潜力,远比他们看到的、猜到的,还要深厚可怕。
但贾正仿佛只是让人展示了一件寻常物事。
语气平淡地对梁内侍道:“山中多石木,匠户们闲暇时琢磨了些许防身之物,粗陋不堪,让内侍见笑了。
只是蛮族皮糙肉厚,攻城拔寨亦颇凶悍,没有些趁手的家伙,终究难以应对。”
梁内侍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贾县君,有心了。”
他此刻已彻底明白,贾正今日这番“展示”,绝非炫耀,而是最直白的威慑与索要筹码的堆叠。
朝廷对西林的认知,必须彻底更新。
眼前的年轻人,手中握着的,是一股足以搅动北境、甚至影响整个大靖格局的力量。
李宗更是面如死灰,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什么世家博弈,什么朝廷制衡,在如此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现在不要说是拉拢,他连回到京城串联各个世家打击报复贾正的勇气都没有了。
贾正或许暂时不会称王,但他已具备了称王的实力,何时举起那面旗,只在他一念之间。
李家?
所有世家加起来,恐怕也难以遏制这头已在北境成形的猛虎。
他现在只后悔,为何当初要听信那些对贾正实力“不过尔尔”的评估,亲自卷入这趟浑水。
秦明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但眼中除了恐惧,竟还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乱世将至,英雄辈出的时代开始了。
他悄悄抬眼,看向贾正挺直的背影,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
杨七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看向贾正,微微点头。
贾正会意,不再多言,转身对梁内侍道:“风大天寒,内侍不如先回驿馆歇息。
旦有任何吩咐,派人到县衙通知下官一声,下官定会亲自前往驿馆,聆听上史指教。
这既是送客,也是给予对方消化震撼、权衡利弊的时间。
梁内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万千思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宦官特有的恭顺与平静:“贾县君客气了。
年纪一大,这身子骨就容易不听使唤,这被风一吹,还真有些不适,咱家就不在此处叨扰县君做事,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