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我恐怖世界里的唯一安全屋6

天刚蒙蒙亮,病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架住楚枫辞的胳膊,另一个拿着白色药杯的护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药粒在杯底滚动的声音像细小的石子砸在心上。

“张嘴。”护士的声音毫无温度,捏着楚枫辞下巴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楚枫辞拼命摇头,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像受惊的幼鹿。他余光瞥见护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针管,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求:“不……药里有虫子……会爬进脑子里……”

“疯言疯语!”护士不耐烦地掰开他的嘴,把药粒一股脑倒进去,又灌了半杯水。

水呛到气管里,楚枫辞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水渍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病号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护工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关门时的巨响让楚枫辞抖了一下。

他蜷在床角,用袖子擦着嘴角,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清明。

楚枫辞动了动唇,把嘴里藏着的药片吐出来。

“宿主,刚检测到药物成分里有微量致幻剂,和镇定剂混合使用,会加剧幻觉反应。”003的声音带着担忧,“院长这是故意的。”

中午时分,病房门被敲响时,楚枫辞正背对着门口,假装在看墙上的水渍。

“楚枫辞。”是黎砚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刻意压制的温和。

楚枫辞猛地转过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缩到床角,双手抱住膝盖,眼神里的警惕像竖起的尖刺:“你怎么来了?”

黎砚川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白大褂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他没靠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食堂做了粥,给你带点。”

“我不要!”楚枫辞突然尖叫起来,指着保温桶往后缩,“里面有长颈鹿的舌头!分叉的!”

黎砚川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蹲下身,视线和楚枫辞平齐,像在走廊里那次一样,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是白粥,加了点青菜。”

“你骗人!”楚枫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合着恐惧和委屈,“你们都骗我!院长给我打针,你想给我吃药……你们都想让我看见怪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黎砚川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药物和恐惧的作用,却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针孔,想起院长说的“净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他甚至有冲动现在就掀翻保温桶,带这个人冲出这栋该死的楼。

“我不骗你。”他伸出手,停在离楚枫辞半米远的地方,掌心向上,是毫无威胁的姿态,“你看,粥在里面,热气还没散。”

楚枫辞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保温桶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真的没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