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
戒指碎片插在婴儿额头上,不再动了。名册的影像渐渐褪去,可那枚碎片却开始发光。银灰色的光顺着婴儿的皮肤往下走,像是在体内游动。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印记。
我抬起手。
左眼的银光还在,虽然弱,但还能用。我把手掌对准泡泡,让那点光射出去。光线碰到泡膜时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泡泡抖了一下,里面的婴儿睫毛颤了颤。
光束继续推进。
银光沿着戒指碎片的轨迹往上爬,试图把它逼出来。可就在接触到婴儿额头的瞬间,碎片突然吸住了那道光。不仅没被驱逐,反而变得更亮。光被反向拉进婴儿体内,顺着刚才的路径回到心口,那个环形印记猛地一闪。
碎片融进去了。
连痕迹都没留下,只在额头上多了一道银线,像被笔画过的一道记号。
我收回手。
左眼剧痛,像是有东西在眼球后面碾压。银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一丝微弱的余烬在瞳孔深处跳。耳坠早就碎了,可右耳还留着灼烧感,一阵阵发麻。
八音盒还在胸前。
我低头看了眼,盖子依旧紧闭,旋律没响。但它现在的震动频率变了,和泡泡的起伏对上了。一下,一下,像是在同步心跳。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鬼怪已经被剥离,诡语系统沉在体内,像一块死铁。我没有帮手,也没有指令可以下达。谢无涯的数据残影来过一次,写了三个字就散了。阿絮被吞进观测之眼,再没传回声音。我能动用的,只有这具正在消失的身体,和一点点残存的感知。
可我还站着。
哪怕半截身子已经看不见,哪怕手背下的血管颜色越来越浅,我也没坐下,更没倒下。我看着那个婴儿,看着她额头上的银痕,看着她安静得不像活人的脸。
然后,天空裂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是空间本身出现了一道缝隙。没有风涌进来,也没有异象,只有一小块区域突然变得不真实,像是画面卡顿。
一片金属从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