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时栖的根系共生

一百个声音,同一句话,同一音高,同一节奏。

小主,

云星月右耳耳坠再次发烫,青雾变浓,缠上耳垂。

她没捂耳朵。

只是盯着时栖脚边那盆向日葵。

花瓣边缘焦黑卷曲,正一滴一滴渗出琥珀色汁液。汁液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滋”声,像水珠落进热锅。

第一滴,第二滴,第三滴。

汁液落地即凝,形成三粒半透明琥珀珠,表面映着培育舱绿光,也映着她自己绷直的下颌线。

声音停了。

所有叶片静止。

只有那盆向日葵还在渗汁。

云星月抬右手。

拇指指甲划过左手小臂内侧。

刀口不深,但足够。皮肤绽开,血珠涌出,顺着小臂内侧往下淌,经过侵蚀伤边缘,经过根须刺入处皮肤,最后悬在手腕内侧,将落未落。

她低头看着那滴血。

血珠晃动,映出头顶灯管。

一滴血落下。

砸在第三粒琥珀珠上。

琥珀珠爆开,蒸腾起一缕青烟。青烟升到半米高,扭曲,拉长,聚拢成一个人形轮廓——陈医生。

白大褂,袖扣锃亮,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银色钢笔。他面容温和,嘴角微扬,手里举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血液已结晶,暗红,表面爬满蛛网状金线,和她左眼银光退潮后残留的纹路完全一致。

“还差最后一份样本。”他说。

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像在保健室问诊时确认过敏史。

云星月没说话。

她盯着那金线。

忽然想起谢无涯玄铁剑崩解时,光点里映出的自己——每一块碎片中,左眼银光都比此刻更盛。那时银光是爆发的,是灼烧的,是带着痛感的。此刻银光是沉的,是冷的,是退潮后留在礁石上的湿痕。

陈医生投影嘴唇开合。

无声重复三遍:“最后一份。”

云星月左手小臂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悬在手腕内侧,将落未落。

她没抬手去接。

只是看着。

投影开始变薄,边缘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金线在结晶血液表面游走速度加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道金光,在试管内部炸开。

投影消散。

空气中残留0.7秒的微光,随即彻底分解。

云星月仍站着。

左手指尖悬在操作台边缘,指节不再泛白。右耳银杏叶耳坠冷却,哑光,叶脉纹路恢复正常。左眼银光退至虹膜边缘,只剩一圈细如发丝的银线,像镜框。

她低头。

脚下那滩混合液体——琥珀汁液混着她的血——正缓慢扩散。血在汁液里晕开,像墨滴入水,但没散尽,反而沉淀出更深的红,沉在汁液底部。

时栖站在她斜前方一米处。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点琥珀色汁液已完全蒸发,只余淡青痕迹。左手轻抚身旁向日葵叶片,叶片焦黑处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返青,新叶脉从焦痕边缘延伸出来,细,直,泛着嫩绿光泽。

云星月没抬头看他。

她盯着自己鞋尖。

帆布鞋,左脚鞋带松了半截,垂在鞋面上。鞋尖沾了点灰,是刚才进门时蹭到的。灰里混着一点琥珀色碎屑,还没干透。

她抬起右手。

拇指指甲在左手小臂伤口边缘刮了一下。

血痂翻起,露出底下新鲜血肉。血珠重新涌出,比刚才更大,更红,顺着小臂内侧滑下,经过根须刺入处,滴落。

第二滴血砸在混合液体边缘。

液体表面泛起涟漪,涟漪中心,浮起一枚极小的银杏叶形状气泡。

气泡升到半尺高,破裂。

没声音。

云星月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