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时栖的植物监狱

脚底触到地面的瞬间,身体像被灌满了铅。我扶住墙根稳住自己,纸船化作的灰烬从裤脚边飘散,风一吹就没了。左眼还在胀,银光在瞳孔里一闪一闪,像是没关紧的灯。耳坠贴着皮肤发烫,但热度已经降下来一点。

眼前空地中央,泥土正翻涌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一道人影站在边缘,背对着我,手里拎着个旧浇花壶。他没说话,只是把壶倒扣在地上。

土裂开了。

根须从裂缝里窜出来,粗得像手臂,表面带着暗绿色纹路,一节一节拱出地面。它们不往上长,反而横着铺开,互相缠绕,织成蜂巢状的网。几秒后,茎干拔地而起,速度快得看不清过程,只听见“啪”一声脆响,第一片向日葵叶子展开,边缘锋利如刀。

我认得他——时栖。食堂后面那片菜园子是他打理的,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在摘菜叶,手指总在叶片上摩挲两下才摘。那时候没人知道那些叶子记着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向日葵越长越高,花瓣不是黄色,而是深褐色,层层叠叠围成一圈牢笼。中间困着一个人影,半透明的身体正在重组,数据流一样的光丝在他皮肤下游走。南宫炽。他的机械义眼刚亮起红光,藤蔓就缠了上去,勒进脸颊两侧,把他钉死在植物编织的囚笼中心。

他张嘴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直到一根细藤钻进他脖颈连接处,整具身体猛地一震,才爆出一句断续的话:“放我出去!你们根本不知道时之律的真正目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片向日葵叶子忽然泛起微光。我抬头盯着那片叶子,心跳慢了一拍。

叶面上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脸模糊,身形却熟悉。她穿的是十年前那种立领制服裙,袖口别着一枚铜扣。我没动,也没叫她。她嘴唇动了,声音直接传进耳朵,平静得不像在求生或警告:

“继续关押他,否则所有时空将同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