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叶子卷曲、枯黄,最后掉落,砸在土上无声无息。
时栖还是没回头。他右手一直搭在最近的一片叶子上,指腹轻轻擦过叶脉,动作像在确认某种信号。他的肩膀很紧,呼吸压得很低,但我看得出他在忍什么。阳光照不到他脸上,影子被植物遮住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在离监狱三米远的地方停住。靠得太近会触发痛感,上次碰鬼墙的时候就是这样。果然,刚靠近,皮肤就开始刺痒,像是有无数根细针贴着表皮游走。我抬起左手挡住视线,透过指缝再看。
监狱内壁不是植物组织,是活体神经突触。密密麻麻的纤维交织成网,每一条都连着南宫炽的身体。他的手臂、脊椎、大腿都被嵌进去,只有头还能动。机械义眼不断闪烁,试图调取系统界面,但每一次红光亮起,就有新的藤蔓缠上来,把代码从接口处硬扯出来。
“你们……会被反噬……”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哑,“你以为这是控制?这是喂养……它在吃我……”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眼地面。
一道灰影从监狱底部的缝隙滑出,像水渍蔓延。它停在我脚边,凝聚成人形,是阿絮。他嘴巴张开,吐出半片湿漉漉的塑料卡片。工牌。上面“南宫”两个字还看得清,编号只剩“-7”,其余部分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像是泡过酸液。
“里面的东西……开始吃他了。”阿絮说,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就退回阴影里,消失不见。
我把工牌捡起来,捏在手里。塑料边缘已经软化,指尖能摸到被消化过的痕迹。这不是普通的植物消化,是系统层面的降解。南宫炽的数据正在被这监狱吸收。
时栖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长时间没休息。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浇花壶递过来一点,示意我看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