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噤声不敢说话,金元在后座嘀咕,还北平城的事就是孟非臣的事,人家的家事他难道还要掺上一手?
他可真神气!
金小少爷阴阳怪气了句,扭头看外边的街景,冬日走动的人少了,热闹却不减,和秋天那会儿是不一样的光景。
也是被闷久了,他觉得自己像没出过山的野猴子,看什么都新鲜:货郎吆喝得少了,多是敲铜锣,小孩子带着蒙古帽到处跑,好似一点不怕冷。
最让不能回神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骑着自行车,挂着公文包,似乎要去上班,在十字道,越过电车轨道的时候,起了妖风,那人被风一吹,趔趄两下,人带车子翻了。
他瞠目结舌,金廷芳还真没骗他,居然真的能把人吹翻了!!!
被这么个岔子乱了心神,他惴惴不安的小心脏可算稳了点。
到金府的车程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好的时间,不知道金廷垣是不是也打量着可能以后有事回去的主意,不长不短的。
他看见门前的石狮子还有几分恍然,注意到守着的不止门房,零星候着几个记者,还有许多下人,都守着门,一副府里有大事的样子,巡得也勤。
被领着走进去的时候都有点被这架势震到了,北平城的富商这么多,金府只是分个家,这么大阵仗?
要他那三瓜两枣,都不用分,留着买棺材都费劲,哦,忘了,他连三瓜两枣都没有!
孟非臣倒是富得流油,就是路子有点野,他这样的正经人学不来。
金小少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绕到最后必要想到孟某人,大抵心里也是紧张,不自觉就想到这,心情才能放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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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地到了正堂,红漆玻璃木门对着推开,冷风连着披白斗篷的俊秀少年一起送到堂内众人的眼里。
管事们是老江湖,虽然惊讶也不动声色,金廷海反应最大,色眯眯的打量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这样的大日子,什么都人能来了?”
金廷芳也惊诧得很,领着他落座,又反讽了一句:“这样的大日子,四哥倒是没有睡在楼子里起不来,真叫人稀奇!”
金小少爷愣愣地被拉着坐下。
好多人啊!
这么多人挤一块,把氧气都呼稀薄了!
他只粗一看。
人虽多却不乱,也排列得有顺序。
只见那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摆放着檀木方宫桌,金老爷坐在左侧的位置,耷拉着眼皮,病得没精气神,强撑着气势。
下方对放着六只檀木雕花官帽椅,两两间放着方正茶几,金廷垣坐在左侧第一位,依次是金二金三,轮到金廷芳,从右侧坐起。
管事们和仅有的几个族亲,则坐在两侧官帽椅后边,圆凳整齐排列着,越受看重的越靠前,共有五六十人,这还是没到齐呢。
至于金夫人和金家小姐们是不会出现在这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过了几十年,这样的事还是不少。
“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金老爷沉着声说话,只是声音和风箱里挤出来的一样。
破锣嗓子。
金元在心里吐槽。
说一句还要咳上一声,听老登说话可真费劲。
他捧着下人上的热茶,一点没用心去听,滴溜着眼珠子到处张望,对上金老爷浑浊的眼珠子时僵住了了,那眼神很复杂,他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排斥。
摸了摸兜里的枪,才安定许多。
就是不知道这个土匪什么时候来打家劫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