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枝桠间漏下的光斑晃得林野眼睛发涩。他刚把父亲意识体凝结的橘子糖收好,就听见身后传来枯叶碎裂的轻响——不是铁山的脚步声,那人走路总带着股风,粗粝得像磨盘;也不是念念的,小姑娘的步子轻快,总爱踩着他的影子走。
这脚步声很轻,像猫爪踩在绒布上,带着种刻意压制的谨慎。
林野猛地转身,铁山几乎同时拔刀,刀光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槐树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最醒目的是他脖颈上的纹路——不是恶念侵蚀的黑雾,而是淡灰色的荆棘状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夜枭?”铁山的声音带着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双深灰色的眼睛,瞳孔里像蒙着层雾。他手里握着支玻璃管,里面的液体泛着幽蓝的光,在月光下流动时,像把碎掉的星星融在了里面。
“‘清心剂’。”夜枭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举起玻璃管,管口对着林野,“能暂时压制你父亲意识里的恶念,但需要双份‘看守者血脉’激活。”
林野皱眉:“看守者血脉?”
“你和你父亲。”夜枭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糖纸上,那里还沾着林野的血痕,“你父亲的意识体藏在糖里,你的血能唤醒他的力量,再注入这药剂……”他顿了顿,脖颈的灰纹突然加深了些,“他撑不过三天。恶念已经开始吞噬他的记忆,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只剩个空壳。”
铁山往前一步,刀刃离夜枭的咽喉只有寸许:“我们凭什么信你?上次在星舰残骸,你可是帮着主囚来抢意识容器的!”
夜枭没躲,只是看着林野,眼底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我欠他的。”
“欠谁?”林野追问,他注意到夜枭的目光总不自觉地瞟向他胸口——那里揣着父亲留下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朵小雏菊,是母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