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账簿藏真相
漕运新策虽初见成效,郑家却并未束手就擒。
一册看似普通的旧账簿,竟成了撬动僵局的关键支点。
赵五与柳蓁蓁并肩,在数字与墨迹间,寻觅着隐藏的真相。
州府明令推行漕运新策的文书送达冯翊县衙时,赵五正与柳蓁蓁核对首批分段转运的粮耗记录。窗外秋雨淅沥,廨舍内烛火通明,算筹与纸帛铺了满案。新法试行半月,损耗较旧例已降了十之有三,漕工得雇值及时,士气亦旺。然而两人眉宇间未见轻松,反而越发凝重。
“账目太过干净了。”柳蓁蓁纤指划过一组刚送来的仓廪出入数字,轻声道,“郑家掌漕运多年,盘剥苛扣乃是常态,岂会毫无痕迹?这般顺利,倒像是……”她抬眼看向赵五,眸中隐有忧色。
“像是有意示弱,或请君入瓮。”赵五接口,放下手中朱笔。他亦有同感。郑家近日异常安静,不仅未再明面阻挠,反而对州府新政表现得颇为“恭顺”,这绝非其行事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平静水面下,恐有暗流汹涌。
果然,次日清晨,一场风波骤起。
负责监守新设中转仓的老仓督连滚爬爬闯入县衙,面无人色:“明、明府!不好了!仓里……仓里昨夜进出的三百石漕粮,新、新册记录竟与库存实物差了三十二石!差、差役们核了三遍,都是这个数!”
巨额亏空! 而且偏偏发生在新法推行、众目睽睽之下!
赵五心头一沉,即刻赶往现场。仓廪内外已被闻讯赶来的州府观察使派人把守,气氛凝重。郑家安排在漕运司的一名主事早已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赵县尉,新法甫行,便出此纰漏,这‘高效透明’之说,恐难服众啊。观察使大人已在途中,您看……”
话音未落,马蹄声疾,州府派来的观察使已至。来人面色冷峻,扫过仓廪前垂首肃立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赵五身上:“赵县尉,作何解释?新政之效,便是如此‘立竿见影’的亏空么?”语气中的问责之意,毫不掩饰。
(唐代漕运管理中对账实不符的处罚极为严厉,一旦坐实主管官员失职或贪墨,轻则免官,重则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