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强压怒意,拱手沉声道:“观察使明鉴,此事蹊跷。新法运转半月,出入皆有双录互核,从未有误。昨夜当值仓吏、巡更弓手皆已拘押,下官恳请彻查!”
“查自然要查!”观察使冷哼,“但亏空是实,新政是否过于草率,致使小人有机可乘,赵县尉恐也难辞其咎!”显然,有人欲借此事故,全盘否定漕运新策。
回到衙内,赵五面色铁青。柳蓁蓁已闻讯赶来,屏退左右,低声道:“此乃郑家毒计。他们故意制造亏空,嫁祸新法,意在逼州府叫停新政,甚至将你问罪。仓廪守备森严,能不动声色做成此局,必是内外勾结,且计划周详。”
“关键在证据。”赵五深吸一口气,“必须找到他们做手脚的铁证,否则百口莫辩。”
两人即刻分头行动。赵五亲自提审当夜所有相关人员,从仓吏、巡更到搬运苦力,不漏一人。柳蓁蓁则凭借其对数字的敏锐和柳家带来的信息渠道,悄然调阅郑家过往数年经手漕运的旧档副本,尤其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辅助账簿和往来凭据。
审讯进展缓慢,涉案人员或一问三不知,或咬定是按新规操作,并无疏漏。眼看观察使给的期限将至,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赵五焦灼之际,柳蓁蓁于第三日深夜,抱着一摞泛黄的旧账簿匆匆叩响他的房门。烛光下,她眼中虽有疲惫,却闪着异样的光彩。
“赵郎,你看这里。”她摊开几册不同年份的杂项支出簿,指着一处看似寻常的笔墨耗材记录,“郑家每年购置的松烟墨与楮皮纸数量,远超其漕运文书所需,且采购时间,多集中在夏、冬两季漕粮大规模入库前后。”
赵五凝神细看,果然如此。松烟墨价昂,楮皮纸韧,并非日常记账所用。“这多余的笔墨,用于何处?”
“再看这个。”柳蓁蓁又翻出一册破损的私人笔记残本,似是郑家某位已故账房所留,其中隐约提及“仿旧如旧,需特制墨色”、“销迹于无痕,唯此纸可承”等语。她将残本记录与那巨额亏空的新册并置,取来清水与特殊药粉,小心涂抹在新册记录的墨迹处。
片刻,神奇的一幕出现:那新册上原本清晰的字迹旁,竟渐渐浮现出另一组极浅淡的、几乎与纸张原色融为一体的数字!这组数字经核对,正是那“丢失”的三十二石漕粮的原始真实记录!
“这是……密写之术?”赵五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