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口棺材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可地上却多了一串深褐色的脚印,正朝着他的方向延伸过来!
“别回头!快跑!”张彪拽起他就往前冲,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俩人连滚带爬地冲到警车旁,拉开车门钻进去。张彪手忙脚乱地插钥匙,手指抖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
“快!快啊!”陈强盯着后视镜,只见那些散落的棺材板正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轰!”引擎终于发动了。张彪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呜”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碾过地上的碎骨和棺材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窗外,乱葬岗的景象飞速倒退,那些枯树的影子在车身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
张彪和陈强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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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噩梦?
他们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快!往前开!别停!他妈的见鬼了!大白天的都能撞见鬼!”张彪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车窗外的阳光明明刺眼得很,可照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裹了层冰壳子。
“操!这警察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陈强扒着副驾驶座的靠背,头几乎要埋进座椅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回局里我就递辞职报告!
天天提着脑袋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迟早得把命搭进去!”
他一边骂,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瞅,这一眼差点没把魂吓飞
身后的乱葬岗像是活了过来!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何时动了起来!
有的烂得只剩一副白骨,骨架子“咔哒咔哒”地拼接在一起,拖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追过来。
有的还挂着半截腐烂的皮肉,黑乎乎的蛆虫在伤口里钻进钻出,随着跑动的动作往下掉,落在地上“啪嗒”作响。
更有甚者,肚子破开个大洞,内脏拖在地上,在冻土上划出一道黏糊糊的痕迹,却依旧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警车的方向挪动。
“它们……它们追上来了!”陈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后视镜里的景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彪哥!快!再快点!”
张彪也瞥见了后视镜里的画面,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踩油门的脚都软了,差点没把踏板踩到底。
那些“东西”移动的速度不快,可胜在数量多,密密麻麻的一片,从乱葬岗里涌出来,像潮水似的追在车后,远远望去,就像一片蠕动的黑影。
“妈的!给老子冲!”张彪红了眼,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警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车身猛地往前一蹿,像离弦的箭似的射了出去,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溅起一片尘土。
车速瞬间提了上来,窗外的树木飞快倒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可无论车开得多快,陈强总觉得那些“东西”就在身后,甚至能听见骨头摩擦地面的“咔哒”声,还有某种黏糊糊的拖拽声,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它们还在追!还在追!”陈强死死盯着后视镜,眼睛瞪得溜圆,“那个白骨的……离车屁股只有五米了!”
张彪咬紧牙关,双手把方向盘握得更紧,指缝里全是冷汗。
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土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摆脱它们!快点离开这片鬼地方!
不知开了多久,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
乱葬岗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土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农田,远处隐约能看见村庄的轮廓,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阳光下飘散,总算有了点人间的气息。
“没……没追上来了?”陈强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又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扬起的尘土,那些蠕动的尸体和白骨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张彪也松了口气,脚下的油门松了点,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妈的……”张彪骂了句脏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服务区……乱葬岗……寿衣……”
这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乱撞,让他头晕目眩。
明明记得昨晚在服务区的房间里睡着了,怎么会跑到乱葬岗的棺材里?身上的寿衣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追来的尸体,是真的存在,还是他们吓破胆之后的幻觉?
“不管是啥……先回局里再说。”陈强瘫在座位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回去我就辞职,连夜收拾东西回老家,这辈子再也不踏足铁西一步。”
他是真的怕了。从昨晚到现在,经历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会笑的纸人,会自己关门的房间,会追人的尸体……这些哪里是一个警察该面对的?
他宁愿去街头抓小偷,去巷尾追赌徒,也不想再跟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祟打交道。
张彪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心里五味杂陈。辞职?
他不是没想过。做警察这么多年,危险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那种无力感,那种明知对方存在却无法对抗的绝望,比面对持刀的歹徒更让人崩溃。
警车缓缓驶入一个小镇,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标语,几个穿着棉袄的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警车驶过,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看到这些活生生的人,张彪和陈强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至少,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没有会动的尸体,没有诡异的纸人,只有平淡的生活气息。
“前面有个加油站,去加点油,问问路。”张彪指了指前方,声音沙哑。
“加两百块钱的92号。”张彪的声音还有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