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哭着说胡话

夜漏将尽,乾清宫内烛火未熄。

萧玦独坐龙案之后,手中紧攥那册从床底夹层取出的《伪录·皇嗣篇》,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纸页泛黄,墨迹却新,像是近月才誊抄补入。

他一页页翻过,心口如压千钧巨石——每一位皇子的出生时辰、接生稳婆、胎记位置皆有详细记载,唯独他的条目残缺不全,仅以“夜半异象,天授正统”八字草草带过。

而更下方,赫然一行小字:“癸未年冬月十五,换子于乾清东暖阁,鼓声三响为号。”

鼓声?

萧玦猛然抬头,目光直射殿角那面沉香木架上的铜鼓——那是先帝御赐,专用于节庆报时的礼器,十年未曾敲响。

可就在昨夜虞妩华哭喊“紫袍人偷鼓”时,他尚以为是疯语谵言,如今细想,那一句“偷鼓”,竟是暗指以鼓声为信,调包皇嗣!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案前屏风。

碎瓷四溅,内侍跪地颤抖,无人敢抬头。

“传周仲安!”他声音低哑,似自喉底碾出,“即刻!”

与此同时,西阁深处,虞妩华已换了素白衣裙,披发未梳,状若游魂。

白芷捧着拓印好的十份残页进来时,她正对着铜镜描眉,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都藏好了?”她问,语气轻得像在问今日吃什么菜。

“是。”白芷压低嗓音,“药匣、砚台、医囊……连云婕妤那篮供果也重新换过,确保明日一早能送到该去的地方。”

虞妩华点头,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

她将最后一张拓片浸入蜡油封存,放入袖中暗袋。

这是她留给未来的伏笔——不是为了此刻揭发,而是要让真相如毒,慢慢渗入帝王骨血。

这才是最痛的复仇。

不是杀他,是让他自己质疑自己的存在。

数日后,太医院值房。

周仲安拂袖净手,取出三寸银针,轻轻搭上萧玦腕脉。

殿内焚着安神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却压不住帝王身上那股凛冽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