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暴病身亡的张氏,正是当年值守乾清东暖阁的首席接生嬷嬷!
虞妩华怎会知道这些?她那时不过六岁,远在边关军营……
难道……她真的疯言中藏真?
他猛地攥紧残页,指缝间几乎要撕裂纸张。
怒意翻涌,却又被更深的震颤压下——那是源自灵魂的动摇。
一个念头如毒藤缠绕心脏:如果我不是先帝之子?
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她为什么要给你?”他声音沙哑,近乎低吼。
周仲安合目轻叹:“或许因为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真正病入膏肓的,从来不是她的神志,而是陛下的心。”
当夜,朔风穿廊,乾清宫外万籁俱寂。
萧玦独自立于丹墀之上,黑袍猎猎,仰望着西阁那一盏孤灯。
灯火昏黄,映出窗纸上一道纤细剪影——那人时而伏案,时而起身踱步,似在低语,又似在诵经。
他忽然启唇,声音极轻,几近呢喃:
“你是第一个,不说谎的人。”
屋脊之上,风铃儿蜷坐在檐角,披着破旧斗篷,双耳虽聋,双眼却亮如寒星。
她膝上搁着一块磨平的木板,指尖沾着炭灰,缓缓划下一行字:
“他说她疯,其实他才是那个快撑不住的人。”
檐下铜铃忽被夜风吹动,一声、两声、三声——清脆回荡,宛如十年前雪夜里那三记鼓响。
而在西阁深处,虞妩华倚在榻边,额上覆着湿帕,唇色苍白。
她忽然睁开眼,眸光幽深如井,望向窗外无月之夜。
片刻后,她轻轻咳了一声,呓语般低喃:
“龙睡的地方……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