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冰火淬魂

巴雷特沉重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进肩窝,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瞄准镜里,那辆疯狂逃窜的皮卡驾驶座上,一团猩红的血雾猛地爆开!司机瞬间被威力巨大的反器材子弹撕碎!

但这致命的一枪,并非射向最初锁定的司机!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尖啸,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沙丘后那个刚刚发射完RPG、正探出半个身子观察战果的武装分子!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上半身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炸裂开来!他手中还未来得及重新装填的火箭筒,连同他破碎的尸体,一起栽倒在沙地上。

失去操控的皮卡歪歪扭扭地撞上路基,翻滚着腾起烟尘。而那枚射向悍马的火箭弹,因为发射者瞬间死亡而失去了准头,斜斜地擦着悍马的车顶飞过,在远处轰然爆炸。

“目标清除!干得漂亮!李铮!你他娘怎么知道那里有RPG?!”王磊劫后余生的狂吼在耳机里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铮没有回答。他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腾。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判断和射击,完全超出了任务计划,是纯粹的、在生死一瞬被逼出的战场直觉!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对全局威胁最大、也最隐蔽的那个目标!

就在这心神稍松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吸力猛地袭来!眼前的黄沙、硝烟、悍马、王磊的呼喊…所有景象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呃啊——!!!”现实中,李铮的身体在冰火炼狱的极致折磨下再次弓起,惨嚎声撕裂风雪!现实的剧痛与虚幻战场那生死一线的本能,在灵魂深处轰然对撞!

小主,

“拦住它!该死的!左翼!左翼缺口!”

混乱的嘶吼如同钢针,狠狠刺入李铮混沌的意识深处。不再是现代战场那精确的通讯,而是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带着浓重匈奴口音的咆哮!剧痛依旧撕扯着他的神经,但另一股力量——那股在狙击镜后千钧一发间锁定致命威胁、做出决断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冰火淬炼的绝境中被猛地激活!

他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燃烧的血红!瞳孔深处,那曾经一闪而逝的幽蓝火焰并未完全熄灭,此刻如同被狂风鼓动的残烬,在血色中疯狂跳跃、明灭!胸膛上那团诡异的冰火之焰还在燃烧,灼热与冰寒如同两条毒蛇在他经脉中噬咬、绞缠,带来几乎令人崩溃的痛苦。然而,在这非人的折磨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感,如同破开坚冰的利刃,强行撕裂了昏迷的混沌!他看到了!

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无数破碎的、带着强烈杀意和恐惧的线条、轨迹、能量流动!

峡谷两侧陡峭的岩壁如同巨大的牢笼,压得人喘不过气。残余的疯牛群在远处雪坡下不安地骚动、低吼,如同即将再次爆发的黑色洪流。更致命的威胁,却来自峡谷深处那片被稀疏枯林遮蔽的阴影!

七八头体型异常巨大、毛色灰黑、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饿狼,正借着枯木和嶙峋巨石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朝着人群悄然潜行!它们幽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而饥渴的光芒,粗重的喘息喷吐出白雾,獠牙间滴落着粘稠的涎水。其中三头最为强壮的巨狼,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人群左翼——那里,几个匈奴兵正忙着从死牛身上割取肉块,背对着枯林的方向,对迫近的死亡毫无察觉!另外几头则如同鬼魅般匍匐在右前方一块巨岩之后,喉间滚动着威胁的低吼,只等左翼发动攻击吸引注意,便会雷霆般扑出,撕裂人群最薄弱的侧肋!

混乱!士兵们一部分在警惕着远处躁动的牛群,一部分在分割猎物,阵型散乱,如同待宰的羊群!左翼那几个割肉的士兵,完全暴露在狼吻之下!

“左…左翼!狼…缺口!”李铮的喉咙如同被滚烫的砂砾堵住,每一次发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猛地抬起颤抖的手臂,手指如同淬毒的短匕,狠狠指向左翼那片枯林阴影!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洞穿混乱的尖锐力量,瞬间压过了峡谷中的风雪和喧哗!

这声嘶吼,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块寒冰!

所有匈奴兵,包括正在擦拭弯刀上血污的巴图,以及正拍打着冻硬牛舌囊袋、一脸不耐烦的哈尔巴拉,全都猛地一震,惊愕地循声望去!

巨岩之后,三道灰黑色的死亡阴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枯木的掩护下骤然暴起!带着腥风,带着令人胆寒的厉啸,直扑那几个背对着它们的匈奴兵!锋利的爪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吼——!”

左翼的匈奴兵只觉背后恶风扑来,惊恐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血盆大口和闪着幽光的獠牙!他们惊骇欲绝,连腰间的弯刀都来不及拔出,只能发出绝望的吼叫,下意识地举起手中割肉的短刀格挡!然而,仓促间如何抵挡三头蓄势已久的巨狼扑击?

完了!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哈尔巴拉脸上的横肉因惊愕而扭曲。巴图怒吼一声,巨大的弯刀已然扬起,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无法掌控局面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那个垂死的汉奴,竟然真的先一步看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左翼即将被狼吻撕裂的瞬间!

“掷!火!!右前!岩后!掷火!!”李铮的嘶吼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咆哮,再次炸响!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看即将遭殃的左翼,反而如同淬火的利箭,死死钉向人群右前方那块看似平静的巨岩!他的手指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决绝,指向那里!胸膛上冰火交织的诡异之焰随着他剧烈的喘息和嘶吼疯狂摇曳,映照着他脸上交织的极致痛苦与一种近乎冷酷的明悟。

掷火?右前?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