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闭着眼,身体内部的警报却在无声尖叫。杀手的本能让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不动声色地评估环境。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息,唯一熟悉的是身边这个人。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铁链和环境提醒着处境,这场景几乎能骗过自己,像个普通的午后。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两人刚才交握的手时,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排斥猛地涌上心头——
噫!
这只手!
这只手之前抓过那个从审判庭核心带出来的、天知道沾过什么、在那种鬼地方待过的U盘!
现在商时砚抓着它……要是等会儿商时砚用这只手又来碰他、摸他的脸、甚至……纪川不敢深想,胃里一阵翻搅。
怎么解释?怎么躲才显得合理自然?
他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眼睑,避开了商时砚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
意识彻底回笼,另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占据了大脑:眼睛里的“那个东西”!必须立刻单独待着,找个镜子确认一下状态,绝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异常!
顺便……必须洗手!
纪川垂着眼,长长的银白色睫毛遮掩了所有情绪。他撑着虚软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带着高烧后的虚弱和铁链的沉重拖累。
他似乎没料到商时砚会靠得这么近,当对方的气息随着凑近的动作笼罩过来时,纪川心中一紧,急忙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刻意压抑显得有些沙哑冷淡:“我要去洗漱。”
他依旧保持着垂眼的姿态,拒绝与商时砚有任何眼神接触,自然也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商时砚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眼、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的纪川,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名为“侥幸”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又失序地跳动,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钝痛,但他脸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显露出来。
他甚至还能维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用平稳的语调说:“好。”他甚至能清晰地告诉对方洗手间的位置,以及那冰冷锁链的长度足以覆盖到那里。
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看着纪川自己慢慢地、有些费力地蹭到床边,双脚试探着寻找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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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砚一动不动,像个旁观者。
或者说,他感觉自己此刻无论做出什么表情——痛苦、哀求、愤怒——在纪川那毫不掩饰的厌恶面前,都是不配的,都是自取其辱的滑稽戏码。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脚背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