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砚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阻止了明远。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明远,对教廷主座,客气点。”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索恩的耳中!
索恩脸上那狂喜的、扭曲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商时砚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戳穿的恐慌而变得嘶哑:“你……说什么?”
商时砚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操作台旁,位置略高,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看着下方的索恩。他的眼神比这地下审判庭的金属墙壁还要冷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不是吗?”商时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索恩的怒火,“哦,我忘了。你父亲……不会就是这样被你气死,然后你才‘顺理成章’当上主座的吧?”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现在这事……教廷内部还瞒着吗?如果公开的话,黑鹰这边倒是可以把早就准备好的‘慰问品’送去了,那些东西在仓库里都快落灰了。”
他看着索恩瞬间变得铁青、几乎要爆血管的脸,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哦?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抱歉啊,是不是……戳到你痛处了?”
“你——!!!”索恩胸腔剧烈起伏,一股暴怒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想咆哮,想撕碎眼前这个人!但——“主座”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住了他。
他不能失态,不能玷污父亲留下的位置,尤其是在黑鹰话事人面前!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濒临崩溃的颤抖:“谁……告诉你的?!”
商时砚已经转回身,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漫不经心地划过,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闲聊了一句天气。
“我说过,”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泽克西斯还活着啊?”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因愤怒而浑身僵硬的红色身影。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
“罗斯塔姆——!!!”索恩爆发出的一声怒骂,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在空旷的核心区里凄厉地回荡!
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像一头发狂的困兽,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核心区的另一个方向,红袍翻滚,背影狼狈不堪,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地方。
明远目瞪口呆地看着索恩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向依旧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他的商时砚。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将不可一世的索恩彻底击溃。
然而,这位刚刚赢得了一场无声“战争”的黑鹰少主,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站在幽蓝的数据光幕下,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冰冷。黑暗笼罩着他,那张俊美的侧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没有任何表情。
冰冷,坚硬,深不可测。
就像……父亲曾经描述过的,刚继位时的泽克西斯大人一样。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B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