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帮他盖好毯子,然后继续沉默地守在旁边。
急诊室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周围依旧嘈杂,但俞浡却在这片混乱中,奇异地找到了一片安宁的孤岛。这座孤岛,就是身边这个沉默却坚实的男人。
后半夜,退烧针开始起作用,俞浡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人也睡得踏实了些。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输液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手背上的针孔贴着一小块胶布。
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正靠在宋鹤眠的肩膀上。
宋鹤眠坐得笔直,似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邮件,但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感觉到俞浡醒了,宋鹤眠立刻放下手机,低头看他:“感觉怎么样?”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俞浡动了动嘴唇,感觉嗓子虽然还是干,但已经不疼了,头也轻松了很多。
“好多了……”他小声说,看着宋鹤眠眼下的青黑,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暖流,“你……一夜没睡?”
“没事。”宋鹤眠抬手,再次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神色才真正放松下来,“烧退了就好。”
医生过来做了最后的检查,确认可以离开。宋鹤眠去办完手续,然后扶着俞浡,慢慢走出急诊室。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苏醒的气息。
坐进车里,俞浡系好安全带,看着宋鹤眠熟练地发动引擎。晨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带着倦意却依旧专注的侧脸上。
“宋鹤眠,”俞浡轻声开口,“谢谢你。”
宋鹤眠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应该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俞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虽然疲惫,却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守护,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安心。
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鹤眠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宋鹤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反手,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无需更多言语。这个清晨,经历过深夜急诊的慌乱与无助,感受过无声的陪伴与细致的照料,某些依赖与信任,在病弱的脆弱中,反而变得更加根深蒂固,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