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刘存智的牌位,一直放在那儿吗?”
狄仁杰摇摇头。“等小乙长大了,他自己决定。”
如燕点点头。她站起身,收拾了茶碗,走了。狄仁杰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那棵最小的树。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那些嫩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忽然想起刘存智信里的最后一句话——“您能帮我们,把这首歌停下来吗?”
歌停了。那些死去的人,能安息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活着的人,可以好好活着了。郑福在开他的杂货铺,陈三郎在种他的菜,郑大牛在擦他的玉佩,刘小乙在练他的刀。他们都活着。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回屋。桌上摊着一封信,是凉州刘家沟那个老人写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狄公,那棵树下,我们种了一棵新树。是从老树上剪的枝,插在土里,活了。刘存智的牌位,我们收好了,放在祠堂里。明年春天,我们去看他。”
狄仁杰把信收好,熄了灯。窗外,月亮慢慢西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刘小乙来找狄仁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
“狄公,我想去凉州。”
狄仁杰看着他。“去干什么?”
“去看大伯。他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狄仁杰沉默片刻。“什么时候去?”
“明天。”
狄仁杰点点头。“让元芳陪你去。”
刘小乙摇头。“我自己去。大伯说过,男人要自己走路。”
狄仁杰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刘小乙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没亮,刘小乙就出发了。他骑着一匹马,背着一个包袱,怀里揣着那块牌位。小月送他到城门口,塞给他一包干粮。“路上吃。”刘小乙接过干粮,没有说谢,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策马出了城门。小月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五天后,刘小乙到了凉州。他找到了刘家沟,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找到了祠堂。老人带他到刘存智的牌位前,他把怀里那块牌位放在旁边,磕了三个头。然后在祠堂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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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他带了一包东西。是老人给的,说是从老槐树上剪的枝,让带回来种。他把树枝插在那棵最小的树旁边,浇了水,培了土。然后坐在树下,看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等它发芽。
春天快过去了,树枝还没发芽。刘小乙每天来看,给它浇水,松土,对着它说话。小月也来看,陪他坐着,两人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