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想到这里,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把李元芳叫进来。“立刻派人去羊皮市,把马四喜保护起来,带到——”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无名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羊皮市出事了。马四喜死了。”
狄仁杰霍然站起,椅子向后滑出三尺远。“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我们的人守在铺子门口,里面一直有动静,是剁肉的声音,他们以为马四喜在干活,没在意。直到隔壁铺子的人跑过来说马四喜的作坊里流出血水来,他们才冲进去——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苏无名的嘴唇发白,声音有些颤抖。“被人绑在割皮的台子上,用割皮刀,一刀一刀割死的。浑身上下割了上百刀,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血流了半个时辰才流干。凶手在他的台子上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第二颗心,归位。”
狄仁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马四喜就是马三刀。第二个人死了。凶手在他眼皮底下杀了第二个人。十六天之后才是二月十九,可凶手的第二桩杀人提前了——他没有按照炭笔画的时间顺序来。炭笔画上的四幅图是预告,但不是日程表。凶手什么时候动手,只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找到下一个目标。
而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两个。还剩下赵铁头和孙老九。赵铁头就在城东铁匠巷,他的铺子还开着,人还活着。可孙老九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元芳,你带人去铁匠巷,把赵大锤带到——不,不用带了。你带人把铁匠巷封了,所有人都不能进出。我亲自去。”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披上大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无名。“你去查孙老九。把所有跟孙老九有关的人、所有能想到的线索全部重新翻一遍。这个人一定在长安,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
苏无名也去了。狄仁杰走出大理寺,翻身上马。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橙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摇晃晃。他骑着马穿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马蹄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马四喜死了,他死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很安全的地方,死在两个差役的眼皮底下。凶手的胆子比他想得更大,手法比他想的更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