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那个姓陈的贪官坐船出海了。他逃到了海上,没有被石敢抓到。石敢在江南道稻田底下埋了六个人,唯独第七个人逃了。这个人是沈孝德的同伙,也是天册元年侵吞赈灾粮款的元凶之一。石敢查到了他,可他提前一步坐船跑了。石敢在铺子里等了他大半辈子,等到死也没等到。韩翃后来也查到了这条线索,他大概找到了那个人的下落——可他没有动手。那个人的下落不在江南,也不在凉州,在舟山群岛。这是一桩悬在海外的债,现在可能还悬在那里。”
杭州府衙后堂,崔慎言已经把地方志和天册元年的海捕文书全部调了出来。狄仁杰让李元芳把地方志翻开。
“查天册元年从杭州湾出海的商船和官船记录。”
地方志上记载得很清楚——天册元年腊月,杭州府司仓参军沈孝德案发后,其同伙录事参军陈敬宗携家眷乘商船从杭州湾出海,目的地是舟山群岛,此后下落不明。海捕文书发了好些年,从来没有人抓到过他。
“陈敬宗。沈孝德的同伙,天册元年一起侵吞赈灾粮款,沈孝德死在白鹭村稻田底下,陈敬宗坐船逃到了海上。石敢把前六个都埋在稻田底下,唯独第七个漂在海上——他够不到。他在钱塘江边的渡口开了一辈子石碑铺子,天天看着海,天天刻墓碑,刻到最后一口气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石敢的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不是他不想收,是他收不了。”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夜色。
“现在有人能替他收。那个人漂在海上太久了,该沉下去了。舟山群岛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崔慎言想了想。
“有。半个月前,舟山那边一个渔村的老渔民出海打鱼,在普陀山外海捞到一块无名青石碑,碑上刻着一个‘陈’字。那碑是新刻的——凿痕不超过三个月。谁刻的?谁把它沉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