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之名,携带着“老龙沟大捷”那场令人难以置信、却又细节丰富的种种传闻,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济州府城,并如同插上了翅膀般,飞速扩散至周边郓州、东平府、甚至更远的州府!
济州府城,最热闹的“太白楼”内。
二楼雅座早已人满为患,连过道、楼梯口都挤满了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的茶客和路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紧张而又带着些许隐秘快意的气息。
高台上,那位以口才着称、最擅捕捉市井风向的说书先生,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满堂的喧哗。
他须发皆张,唾沫横飞,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一战,情绪激昂,声音高亢:
“…列位看官!且说那‘老龙沟’,八百里水泊咽喉锁钥之地!风云际会之处!白衣秀士王伦王寨主,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官军那艘三层楼船,庞然大物啊!如同出穴的巨蟒,耀武扬威,一头驶入那狭窄沟口,便如同掉进了火焰山,落入了修罗场!”
“只见那芦苇荡深处,霎时间万点火星腾空而起!带着刺鼻火油味的火箭,如同长了眼睛的复仇毒蜂,嗖嗖嗖!噗噗噗!精准无比地钉在船帆、桅杆、甲板之上!”
“顷刻之间!烈焰腾空!黑烟滚滚,映得半边湖水都成了骇人的血红色!那楼船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火把,烧得湖水都咕嘟咕嘟冒泡,滚烫如沸!官军哭爹喊娘,魂飞魄散,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往那滚烫的水里跳!”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浓茶,一拍惊堂木,继续绘声绘色,引人入胜,将气氛推向更高潮。
“再说那石阎王石清!平日何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他刚想带着几个心腹,跳上小艇逃命,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霹雳也似的怒吼,如同炸雷般从火光中响起:‘狗官哪里走!’”
说书先生猛地站起,身体前倾,模仿着巨汉冲锋的姿态,声震屋瓦,仿佛要将屋顶掀开。
“但见那‘云里金刚’宋万宋爷爷!身高丈二,膀阔三停!眼如铜铃,声若洪钟,须发戟张!手中一柄丈八开山巨刃,寒光闪闪,如同天神下凡,又似巨灵神再现,踏着烈焰波涛而来!”
“那石清狗官,被这雷霆一喝,当场吓得是肝胆俱裂,屎尿齐流,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宋万爷爷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把就将那不可一世的石阎王攥在手中!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您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个关子,环视全场,看着无数双急切的眼睛,才猛地一拍桌子:
“石阎王那身精铁打造的铠甲,竟被宋万爷爷生生捏扁了!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石清口喷鲜血,面如金纸,像条破麻袋般,被宋万爷爷轻飘飘地提溜起来,拖上了梁山大寨!成了阶下之囚!”
“好!!” “痛快!!” “宋万爷爷威武!梁山泊好汉了得!!”
台下的听众们听得血脉贲张,屏住的呼吸瞬间化为震天的喝彩和狂热的叫好!压抑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泄口,铜钱、碎银子如同疾风暴雨般扔向说书台,叮当作响。
仿佛这掷出的不仅是赏钱,更是对官府的无声抗议和对梁山好汉的由衷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