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梁山的待遇

“只要你能识得三百个常用字,通过山寨学堂先生考的‘一级童生’试,每月工钱直接加一百文!若能识到六百字,过了‘二级童生’,再加一百文!”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雾气中晃了晃。

“依次往上,要是能下苦功识满三千字,能去考‘秀士’!一旦考中,光这‘文凭钱’,每月就稳稳加二贯!顶得上半个都头的月钱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着这个在众人听来近乎天文数字的数目。

“识…识字还能多领钱啊?天上掉馅饼了?还是文曲星老爷撒钱了?”

阮小二摸着后脑勺上硬邦邦、如同钢针般的发茬,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懵懂和深深的困惑,仿佛听见了鱼在天上飞、鸟在水里游这等闻所未闻的奇事。

这简直比他在石碣村老人口中听过最离奇的水怪故事还要匪夷所思,比他空手在丈深水底擒住一条百斤重的青鱼还让他觉得稀罕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向两个弟弟,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探究,仿佛在问:“你们听懂了吗?”

“那可不!千真万确!” 文弱青年用力点头,水珠顺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滑落,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不光能多领钱!山寨往后提拔头目、委派库房、巡哨、采买这些要紧差事的时候,有‘文凭’的人优先考虑!大大的优先!”

小主,

他极力强调着“文凭”的价值,仿佛在推销一件能点石成金、改变命运的宝贝。

“为啥?懂规矩,能看懂军令文书、账册契据,管起人来条理清楚,上头也用着放心!这‘文凭’,就是块沉甸甸的敲门金砖,是往上爬的青云梯!比光会耍刀弄枪管用多了!” 他

描绘着识字带来的前景,试图点燃这些糙汉子的心。

“可这…俺们兄弟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咋写…”

阮小五也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池沿,发出轻微却透着急躁的哒哒声,精明的小算盘在心里飞快地拨动着,权衡着利弊。

这“文凭”听着金光闪闪,好处多多,像挂在树顶最甜的那个果子,可那识字的过程,在他眼里简直比翻越八百里水泊最高的浪头还要艰难,让他有些望而生畏,本能地计算着要投入多少时间精力,少打多少鱼,值不值当那每月多出来的一百文。

“怕个球!” 旁边一个泡得浑身皮肤发红、胸口和背上交错着几道狰狞旧疤、一看就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老兵模样的人嗤笑一声,拍着水花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豪气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说山寨里有的是现成的先生!每个营、每个寨,甚至大的作坊、船队,都配着识字的头目或者专门的文书,操着山东、河北各地的口音,就负责教这个!包教包会!”

“只要你想学,肯下死功夫,下了操,放了哨,就能去听讲!笔墨纸砚,山寨公中库房里都给你备着,不收半个铜子儿!比你买斤粗盐还便宜!几乎是白送!”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阮氏兄弟和其他面露难色、抓耳挠腮的汉子,带着一种“老子见过世面”的从容。

“只要不是榆木疙瘩凿不开窍,肯下苦功,认几个字有啥难的?总比战场上挨刀枪箭矢容易!那才叫真要命!字认识你,刀枪可不认识你!” 他用最朴素的道理做着对比。

阮小七正把整个头埋进滚烫的水里,试图驱散赶路的疲惫和刚才招贤台前的紧张,听到这话,他猛地钻出来,像只受惊的水獭,使劲甩着头,水珠四溅,脸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苦瓜,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哎呦俺的亲娘咧!饶了俺吧!这读书认字,听着比扛一天石锁、在水底憋三炷香的功夫还累人!还头疼!俺这脑袋瓜子,”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发出啪啪的闷响,一脸苦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