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独自面对那即将到来的、足以将他吞噬的狂风暴雨!
他需要父亲活着!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活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
“唏律律——!!!”
一声凄厉绝望、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最后哀嚎般的马嘶,如同鬼魅般突兀地撕裂了官道黄昏时分的沉寂!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灰影,如同从地狱深渊里直射而来的炮弹,从路旁稀疏的树林里猛地斜刺里冲杀出来!
那是一匹瘦骨嶙峋、浑身汗血淋漓、口鼻喷着红色血沫的灰毛驽马!
它的眼睛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不计后果的亡命癫狂!而马背上,死死伏着一个几乎与马鞍融为一体的血人!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左背肩胛下方赫然插着一截令人触目惊心的黝黑箭杆,随着马匹疯狂的颠簸而恐怖地晃动着!暗红发黑的血液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不断顺着马腹流淌而下,在昏黄的官道上留下断断续续的、刺目惊心的血线!
西门家的车夫吓得魂飞魄散,脸无人色,出于本能拼尽全力死命勒紧缰绳,嘶声力竭地吼叫着。
“吁——!吁吁吁——!快停下!你这该死的畜生快停下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匹显然已经透支了所有生命力、仅凭着一股垂死本能和背上“厉鬼”驱策而亡命狂奔的驽马,根本收不住势,也无力做出任何转向,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惨烈决绝,不偏不倚地撞向了西门家那匹高大神骏、价值千金的枣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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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清晰响起!
“唏律律——!!”
西门家那匹精心喂养的辕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烈长嘶!
剧痛让它陷入彻底的狂暴,它本能地嘶鸣着,人立而起,随后,两只裹着沉重铁蹄的后蹄如同巨大的攻城锤,带着狂暴无匹的力量高高扬起,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朝着近在咫尺的车厢方向乱蹬乱刨!
“砰!砰!砰!” 沉重的铁蹄狠狠砸在装饰华美的车厢壁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可怕巨响!整个车身如同遭遇了地动山摇般剧烈地摇晃、颠簸,几乎要散架!
车厢内,本就油尽灯枯、全凭最后一口气艰难吊着的西门达,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和震荡彻底击垮!
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剧烈一颤!
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