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气声,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扼住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般抽搐了几下,随即——
他的头猛地向旁一歪,眼中那最后一丝浑浊的、象征着生命的光泽,如同被一阵狂风吹灭的残烛,彻底、永远地熄灭了!气息瞬间断绝!
“爹——!!!”
西门庆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被剜心剔骨般的、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音凄厉得划破了暮色!
他猛地扑倒在父亲尚有余温却已迅速变冷的身体上,疯狂地摇晃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入父亲冰冷僵硬的手臂肌肉里。
“爹!您醒醒!醒醒啊!不能…您不能就这么丢下庆儿啊!!爹——!!”
巨大的、冰冷的、如同无边深渊般的悲痛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西门家说一不二的天…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憋屈,如此荒谬!
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该死的冲撞之下?!
“腌臜的泼才!天杀的畜生!千刀万剐的狗贼!”
西门庆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眼球布满狰狞扭曲的血丝,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尘土与绝望,扭曲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一瞬间,所有的悲伤被一种滔天的、足以焚毁世间一切的暴怒所彻底点燃、爆炸!
他粗暴地、几乎扯裂车帘般猛地掀开,连滚带爬、踉跄着跌下马车,以一股疯魔般的、不顾一切的力气,嘶吼着扑向那个造成这一惨剧的罪魁祸首——
那个从被撞得滚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如同破布麻袋般的血人!
“狗贼!还我爹命来——!!”
西门庆咆哮着,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血,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丧父的剧痛!
他抬起穿着厚底皮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发了疯的擂鼓般,朝着地上那人的头脸、胸腹、特别是那后背皮肉翻卷、插着箭杆的恐怖伤口处,狠狠地、疯狂地踢踹下去!
每一脚都蕴含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极致恨意!
“砰!砰!砰!噗嗤…!”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伤口被再次重创的可怕声响,混杂在一起,在昏黄的暮色官道上,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