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卑职极为可靠的线报,约莫两个月前,寿张县县尉石清,不知天高地厚,率领两千厢军乡勇前去攻打梁山。”
“结果呢?弄了个全军覆没!”
“事后,寿张县陶县令是如何处置的?”
“他立刻以‘石清擅起兵衅、谎报军情、遭遇风暴、贪污军饷’的罪名,将石清下狱抄家,又迅速筹集了价值十二万贯的钱财米粮,主动赔送给梁山,这才与梁山修好,换来了互不侵犯的默契!”
“此间内情,州府上官难道真的一无所知?非也!只是那寿张县账务做得天衣无缝,用石清家的浮财来赔偿梁山也绰绰有余,账面干净漂亮。”
“加之梁山自此果真不主动在寿张县境内闹事,上官自然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引火烧身。”
皮康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趁热打铁。
“再者,大人,据闻梁山借此次临湖集珍宝盛会,狂揽各路豪商押金就超过六百万贯!”
“其财力已雄厚得惊人,且借此结交了南北豪商巨贾无数,其势已成,绝非寻常山贼可比!”
“大人若能借此机会,与这位‘王公子’结个善缘,表明我阳谷县绝无与梁山为敌之意,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将来在粮秣采买、消息打探等事宜上,也能暗中互通有无…这岂不是化干戈为玉帛,转危为安的上上之策?”
“如此,既能保境安民,确保大人您任上平安无忧,说不得…还能借着梁山这条线,搭上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为大人您的仕途经济添砖加瓦!”
“总比为了一个已死的土财主西门达和一个失了势的韩提举的爪牙,去硬捅梁山这个能把天捅破的马蜂窝,要强过万倍吧?望大人明察!”
皮康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威逼利诱俱全,如同醍醐灌顶,顿时浇灭了陈文昭心头的惊怒之火,却点燃了另一股更为炽烈的火焰!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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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皮县尉,你真是本官的股肱心腹,智囊也!”
陈文昭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眼中精光闪烁,迅速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断,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兴奋。
大堂之上。
西门庆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再添油加醋,甚至以家财相诱,逼这县令立刻发兵。
却见陈文昭去而复返,脸色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与疏离。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声音却远不如西门庆预想的那般充满正义的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官样的敷衍。
“大胆西门庆!”
陈文昭刻意拔高的官威,目光锐利,隐含警告。
“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扰乱视听!”
“本县已初步查证,今日申时循例入城的,乃是东京来的正经富商王观澜王公子一行,身份文引俱全,行止有度,乃本县贵客!何来什么梁山贼寇王伦?简直荒谬!”
“念你新近丧父,悲痛过度,以致神志不清,本县不予深究!速速收敛令尊遗骸,回家好生治丧!”
“若再敢妖言惑众,诬告良善,惊扰本县宾客,本县定严惩不贷!来人,送西门公子出去!”
“什…什么?!王观澜?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