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一切,已托万宝行李掌柜安排周全。大家若愿往,三日后辰时有车马来接。若不愿,此薄礼权作赔罪,万勿推辞。
临书仓促,不尽所言。
王济 拜上”
原来,王伦大婚之日定下之后,得到了李应从汴梁发来的线报,其中提到封神演义被封一事,他便假托王济的名义,给白秀英发了一个邀请。
白秀英怔怔地看着信,心中疑窦丛生。
梁山泊?那不是水寇盘踞之地么?王济先生乃朝廷命官,文名远播,为何会到那种地方?《封神演义》为何会被封,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他信中说“暂居”,莫非也是避难?
忽然想起这些年说《封神》时,常有人议论书中“纣王无道,天下共讨”、“凤鸣岐山,圣主出世”等情节,暗指朝政。
难道王先生是因文字得罪了权贵,才不得不逃到梁山?
“李掌柜,”她抬头问道,“王济先生……在梁山可还安好?”
李应笑容微深:“王先生乃临湖集上宾,泊主对他十分敬重。此番相邀,其实也是泊主的意思,梁山正值发展之际,需各方人才。白大家若去,正当是英雄有用武之地。”
“白大家,”李应轻声道,“王济先生有一句话,让李某代为转达——‘汴京虽好,非久居之地;梁山虽远,有知音在等’。”
白秀英心头一震,如遭雷击。
知音。
是啊,王济先生是懂她的人。他写的故事,她懂;她演绎的精髓,他也必懂。这二年虽未谋面,却早已通过这部书神交已久。
她想起那些深夜,自己独自揣摩人物心境,常常对着手稿落泪。
姜子牙的隐忍,妲己的妖艳与悲哀,纣王的狂傲与孤独……王济笔下的人物如此鲜活,她常常觉得,自己不是在说书,而是在替王济先生,替那些千年前的人物,诉说他们的命运。
如今,汴京已不容她,不容这部书。而千里之外,那个写下故事的人,却在等她。
“李掌柜,”她终于抬头,眼中闪过决断,“请您回复王先生——秀英愿往。”
李应抚掌笑道:“好!王先生若知,必当欣喜。”
他从怀中取出一纸契约,条款清晰:预付定金五十两,沿途一切由万宝行承担,说书酬劳按场次另计,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