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刚刚被任命为青州知府的赵明诚,及其才名动天下的夫人李清照,竟也被当地一股趁势而起的“民意”力量包围府衙,糊里糊涂地被“请”下了台,连同家眷细软,一并被“礼送”至梁临湖集。
临湖集,泊主府。
一间雅致静谧的偏厅内,不闻江湖豪迈的喧哗,唯有红泥小炉上茶汤微沸的轻响与清雅的茶香袅袅弥漫。
王伦特意屏退了左右随从,亲自执壶,为对面这对因时势骤变而被迫“上山”的贤伉俪——前青州知府赵明诚与其夫人,名满天下的才女李清照——斟上两盏清茶。
赵明诚正襟危坐,双手微微颤抖的接过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虽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士大夫的仪态,但眉宇间那份骤然失去官职、身处“贼巢”的惶惑,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却如同水底的暗礁,难以尽数掩饰。
反倒是他身旁的李清照,虽同样经历绑缚之辱,面色略显苍白,但那双闻名于世的眼眸中,却仍保有着洞察世情的镇定。
她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搅动天下风云的“泊主”王伦。
王伦并未过多寒暄,待二人略饮一口茶后,便放下茶盏,目光坦诚,直言不讳道。
“赵先生,李夫人,此番二位被青州府民众以非常之‘礼’请来,方式或有唐突,乃至冒犯,伦在此先行致歉。”
“然,伦绝无羞辱轻薄之意,更非欲胁迫二位。实是久仰二位学问渊博,尤其是夫人词章冠绝古今,开一代婉约宗风;先生于金石考据之学更是孜孜矻矻,硕果累累,堪称一代大家。”
“只是,伦心中有一事,思虑良久,环顾当世,窃以为非二位不能担当其重任。”
赵明诚闻言,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刻意保持的疏离与士人惯有的谨慎。
“泊主谬赞,愧不敢当。明诚如今乃败军……呃,乃一介闲散之人,形同囚徒,自身尚且难保,安敢妄谈担当厚望?不知泊主所言,究竟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