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罪官”自称,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身份定位,言语间不免流露出几分苦涩与自嘲。
王伦目光平和地扫过夫妇二人,最终落在李清照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上,缓缓道出心中酝酿已久的蓝图。
“我欲在这梁山治下,倾联盟之力,设立一座‘文华院’。”
“文华院?” 赵明诚微微一怔,面露诧异,显然未曾料到会从一位“草寇”首领口中,听到如此一个充满书卷气息且立意似乎不小的提议。
“不错,”王伦颔首,语气沉稳而坚定。
“此院,非是寻常只为科举应试的书院,亦非徒有虚名的清谈之所。其根本宗旨,在于系统性地整理、深入研究、并有效传承天下一切有益之学问。”
“上至经史子集,先贤微言大义;下至百家技艺,工农医算之实学,乃至诗词歌赋、戏曲小说,凡能开启民智、裨益世道者,皆在其研究收录之列。”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见赵明诚面露思索,而李清照眼中则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似是被这宏大的构想所触动,便继续深入阐述。
“伦以为,文明之火,智慧之光,不应只存于庙堂高阁,为少数人所垄断,更应如春风化雨,播撒于江湖田野,泽被苍生。”
“如今山东、河北多地民心所向,自愿归附,正需强有力的文教来凝聚人心,启迪民智,塑造新风。”
“此‘文华院’,便是承载此任的根基所在,亦是未来文明传承与创新的摇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目光转向赵明诚。
“此院首重之事,其一,便是竭尽全力资助先生,继续并深化您的金石研究。”
“所需之古籍、碑帖拓片、三代器物,乃至考察、摹拓、编撰所需的一切人力、钱粮,皆由文华院一力承担,务求使先生能彻底摆脱俗务纷扰,心无旁骛,最终完成《金石录》等不朽巨着,为后世留下考据之准绳,存续古物之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