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图源神色一凛，立刻摇头道：“陛下，万万不可。先不说那位前辈是否愿意插手咱们皇家的家务事，便是他愿意，他对上太上皇，其胜负恐怕也只在伯仲之间。到了他们那个层次的交手，一旦分不出高下，便是两败俱伤，到时候动摇的是国本，便宜的只会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邦。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位前辈是敌是友，我们至今尚未分明。万一引狼入室，将这京城的水搅得更浑，反倒比现在更难收拾。”

天正帝听他说完，眼中的那一点期盼便慢慢熄了，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他靠在龙椅上，久久没有作声，最后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叹息：“罢了。”

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刻意放轻松了些，换了个话头问道：“怀恪那小妮子最近如何？好些日子没见她进宫来了。”

提起怀恪，林图源那张不苟言笑的老脸上倒浮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回陛下，怀恪殿下最近正忙着贾府的省亲别墅工程。老奴派人去瞧过，地基已经打完了，亭台楼阁都起了大半，据说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度快得叫人咋舌。”

“怎会如此之快？”天正帝猛地睁开眼，身子也坐直了几分，满脸不可置信。宫里修缮一座偏殿，动辄都要耗上大半年，更别提省亲别墅这种规模的工程，光是石料的开采和运输，按常理便要耗去数月之久。

“她用的法子巧。”林图源解释道，“怀恪殿下将整个工程拆成了十多个小包，分别发包给京城各大商号，让各家商号同时开工、垫资施工，按进度结款。老奴细细算过一笔账——整个工程做下来，她们拢共只花了八十余万两白银。比原先贾府报上来的预算，足足少了将近七成。”

“少了七成？”天正帝一把从龙椅上坐直了，两道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里去，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七成！这其中的水分，不是一般的大啊！”

“确实触目惊心。”林图源沉声道，“贾府眼下也在严查底下人的贪墨。据说，已经查出了几位关键，贪墨严重。特别是赖大和赖二俩兄弟，光是他们经手的往年项目，虚报的银两加起来便足够重修一座省亲别墅。”

“这两人的贪墨竟如此之巨？”

天正帝眯起眼睛，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地敲了几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图源，你说——皇室宗亲的那些工程、那些年例供奉，能不能也采用这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