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薛安来报,他们家的那批货,被劫了!
贼人们趁着夜色摸到关口,把守关的兵丁全打晕了捆了个结实,码头上十几车货被搬得干干净净,连根布条都没剩下!”
薛蟠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怦怦狂跳,可脸上却硬是绷住了一副又惊又怒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猛拍桌子,破口大骂了一通漕运官兵是酒囊饭袋,骂完了,心里那股子又紧张又兴奋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
他定了定神,转身对薛安吩咐道:“备马!你这就带上状子,亲自去天津府走一趟,状告武清漕运的官兵防卫不力、玩忽职守,以致皇家贡品在途中被劫!记住,状子要写得越委屈越好,就说咱们薛家为了这批货耗费了无数心血,如今货没了,咱们要讨个说法,要漕运衙门给个交代!”
薛安领命而去,带着一纸状子和几个老成的伙计,星夜赶往天津府。
薛蟠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后院里,清晨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这一回,他终于看明白了。
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皇商斗,老老实实讲规矩是没用的。
他的这位表弟,是真有手段,也是真下得去手。
“他妈的——到底是谁劫的?”
城南茶楼那间隐秘的雅室里,马东亮一掌拍在梨花木圆桌上,双眼瞪得通红,像一头被逼进了死角的困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自上次聚会不过数日工夫,他那张本就横肉遍布的脸又憔悴了几分,颧骨下方的皮肉松松垮垮地垂着,眼窝深陷下去,显然是好几个晚上没有合过眼了。
武清漕运关口那个把总,是他的亲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