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数。
松江和苏州是货物的源头,皇商们可以在那里截货、抢单、买通船行。
运河沿线是运输的通道,皇商们可以在沿途的税卡和渡口上卡脖子。
可扬州这个总枢纽,却是一块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盐漕衙门直接对朝廷负责,巡盐御史又是林如海,那些皇商的手再长再黑,也不敢在盐漕衙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多谢姑父指点。”王伦将舆图上的关键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又替林如海斟了一杯茶,碧绿的茶汤在洁白的瓷盏里轻轻荡漾。
“还有一事想请教姑父。小侄在京城时便听怀恪提起,今年扬州的漆器贡品忽然断了供应,宫里几位老太妃盼了许久的雕漆屏风和漆器妆奁,左等右等,到了年下也没见着影子。老太妃们私底下颇有些微词,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发作。不知这漆器断贡,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寒风穿过廊檐吹进来,撩动了他鬓边的几缕白发。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冷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老柏树上,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说来话长。”
“扬州的漆器,向来是贡品中的头等货色。今年入秋之后,几家大漆器工坊都在日夜赶工,匠人们三班倒连轴转,点灯熬油,为的就是在年前赶出一批上等的雕漆屏风和漆器妆奁送往京城。可偏偏就在最紧要的关头,其中最大的那家百年工坊,忽然起了火。”
“起火?”王伦眉头微微一挑,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火势倒不算太大,烧了半个院子便被人扑灭了。可坏就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