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拨开焦痕最中心的碎砖粉末,露出底下几块勉强还保持完整的地砖。
它用爪子在地砖的缝隙里抠了又抠,终于从一道极细极窄的缝隙里,勾出了一片残破的符纸。
那符纸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可正中心的那一部分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残存的符纸上画着一个朱红色的符文,笔画扭曲盘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猫用爪子将符纸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几遍,然后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符纸上残存的那一丝气息牢牢地记在了神识之中。
符纸上残留的气息,与那些工匠体内残存的阴寒之气一模一样。
猫没有再停留。
它无声无息地从破洞里钻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寂静无人的街上。
夜更深了,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整座扬州城都像是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黑锅里。
可那只猫却毫不停歇,它昂起头,闭上眼睛,让神识追着符纸上那道残存的气息,像一条猎犬循着狐臊味一样,一路向扬州城西追了过去。
猫跑过空无一人的石板路,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小巷,又从一道低矮的土墙上方飞跃而过。
它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冷光,在这漆黑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不知跑了多久,猫终于停了下来。
它蹲在一堵矮墙上,居高临下地望向对面。
矮墙的另一侧,是一座藏在山坳里的山庄,庄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在这漆黑的深夜里看起来分外扎眼。
庄子里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飘出来,与外面荒山野岭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庄门口挂着的那块乌木匾额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漆宝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