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之后,宴席又恢复了喧腾,仿佛方才那一番刀光剑影的对答不过是助兴的插曲。
宾客们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几个喝红了脸的武将在北院的空地上比起了掰腕子,惹得一群小辈哄然叫好。
贾母被几个老嬷嬷劝着,已回内堂歇息去了。
怀恪也早已回到后堂,由喜娘们服侍着换下了敬酒时的外袍。
弘历没有走。
这位恭亲王像是铁了心要将这场喜酒喝出些名堂来,端坐在主宾席上,不紧不慢地与王子腾谈着北疆军务,又和北静王聊了几句诗词书画,言笑晏晏之间,竟还抽空与几个前来敬酒的荣国府小辈寒暄了几句。
王伦的分身也走了过来,亲自替他斟满了一杯酒,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王爷今日肯赏光,府中上下都欢欣得很。”
“侯爷少年英雄,本王早该来贺一贺了。”
弘历笑着接过酒杯,却不急着喝。
他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极为自然地搭上了王伦的手腕,拉着他往自己身侧带了一带,像是要同他低声说句体己话。
可王伦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弘历的指尖甫一触到腕上寸关,一股极细极阴的劲力便如游丝般透皮而入,沿着他的经脉试探性地走了一遭。
可是,那劲力所过之处,却感觉到王伦的经脉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真元的影子也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