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弄影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愣着做什么?”傅沉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快点,孤累了。”
江弄影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以这种极其别扭且暧昧的姿势,手臂环过他精壮的腰身(侧面),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绷带。每一次动作,她的手臂或前胸都不可避免地会轻微擦碰到他的身体。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手指发软。
傅沉舟闭着眼,似乎真的累了,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想象出她此刻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缓解他伤处的疼痛和心头的烦闷。
好不容易缠好绷带,打好结,江弄影几乎是立刻弹开,后退了好几步,气息微乱,低着头不敢看他:“殿下,药换好了。”
傅沉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和不敢与他对视的眸子上,满意地“嗯”了一声。“尚可。”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还是你来。”
江弄影:“……”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某个无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殿下,沈太傅之女,沈芷幽小姐前来探望。”殿外内侍的通传声打破了宁静。
傅沉舟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应了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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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弄影赶忙溜到在离床榻最远的窗边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药杵,心不在焉地捣着石臼里的药材,实则竖着耳朵,留意着榻上的动静。沈芷幽……她还是来了。
江弄影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袖,随即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殿门轻启,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款步而入。沈芷幽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绫裙,外罩银狐裘斗篷,乌发如墨,仅用一支通透的白玉簪松松绾住,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饰物。然而,这份极致的素净,非但不显寡淡,反衬得她气质清华,宛如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玉莲。
她步履从容,姿态完美得如同尺子量过,对着榻上的傅沉舟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婉转,不带一丝烟火气:“臣女沈芷幽,参见太子殿下。闻听殿下重伤初愈,家父与臣女皆心系不已,特来探望。愿殿下早日康复,福泽绵长。”
言辞恭谨,礼仪无可挑剔。
“沈小姐有心,太傅挂念,孤已知晓。赐座。”傅沉舟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语气平淡,是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客套。
宫人搬来绣墩,沈芷幽谢过后,端然坐下。她的目光,这才坦然落在傅沉舟身上。当看到他苍白消瘦的面容,微蹙的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那吊在胸前的、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时,她捧着暖手炉的纤细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那清澈如寒潭的眸底深处,一抹极快的心疼与痛楚如流星般划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便迅速被她惯有的清冷平静所覆盖。
“北境苦寒,战事惨烈,殿下此番受苦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失臣女的本分,又流露出自然的忧心。
“分内之事,谈不上受苦。”傅沉舟简短回应,似乎不愿多谈此事,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反而像是无意般,扫了一眼窗边那个正低着头、假装专心捣药,实则耳朵都快竖起来的身影。
沈芷幽何其敏锐,自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江弄影,以及殿内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同寻常的氛围。她神色未变,从容地接过宫人奉上的茶,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中暖着,转而说起了些京中近日的文坛雅事、书画鉴赏,声音舒缓,内容风雅,显然是精心挑选过,意在为病人解闷,又不涉朝政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