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椒房殿!”
他声音嘶哑,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怒火、失望、还有那蚀骨的心痛,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
江弄影从乾元殿回来,便知傅沉舟定然已经知晓。她需要再加一把火,一把能将他彻底推开的、熊熊燃烧的烈火。
江弄影刻意打扮了一番,选了一件颜色娇艳的衣裙,对着铜镜,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明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背后,是万丈深渊。
她故意支开了椒房殿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一个心腹(实则是她故意留下的眼线),然后,派人去请容璟世子,借口是感谢他前日的“开解”,并有事相商。
容璟虽觉蹊跷,但好奇心与某种隐秘的期待驱使下,他还是来了。
江弄影将他引入内殿,门窗却并未紧闭,留下了引人遐想的缝隙。她与他隔着一张小几坐下,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柔弱与忧愁。
“世子前日所言,弄影思之,甚觉有理。殿下如今……前景难料,弄影一介弱质女流,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她垂着眼,声音哽咽,将一个寻求依靠、对未来充满恐慌的失势侧妃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容璟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动,言语间便更加大胆起来,甚至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放在几上、微微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傅沉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冰,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地钉在屋内两人身上,尤其是……容璟那即将触碰到江弄影的手。
小主,
他刚刚能下床,便不顾太医阻拦,强撑着要来问她,为何要去乾元殿说那些话。却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一幕!
内侍的禀报,宫人的窃窃私语,与他眼前所见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江弄影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神慌乱地看向傅沉舟:“殿……殿下……”
容璟也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看向傅沉舟。
傅沉舟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目光从未离开过江弄影。他无视了容璟,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平静:
“告诉孤,你去乾元殿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江弄影的心在滴血,她几乎要在他那破碎而执着的目光下崩溃。但她不能。她狠下心,避开他的视线,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如冰:
“是。”
“那你与他,”傅沉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容璟,那眼神冰冷得能让血液冻结,“又是在做什么?”
江弄影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依靠着那尖锐的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或挣扎,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殿下既已看见,又何必多问。”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
她看着他瞬间骤缩的瞳孔,继续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容亲王风趣幽默,懂得哄人开心,比之于殿下您终日冷着脸、病弱缠身,自然更得女子欢心。与他在一起,弄影觉得很轻松,很快活,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