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咬牙,眼神阴鸷,“看来你家中,对你颇为挂念。”

“劳殿下挂心。”江弄影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傅沉舟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为什么她总能如此轻易地,用最平静的方式,激起他最大的怒火和无措?

他猛地拂袖转身,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今日将藏书阁的地板,全部擦拭一遍,不许留下一丝水迹。”

又是这种无休止的、消耗体力的惩罚。

江弄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看,这就是他。一边偷偷给予关怀,一边又毫不留情地施加折磨。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剧烈摇摆的疯子,而她,就是他病态情绪的宣泄口。

她默默行礼,转身走向藏书阁。

傅沉舟回到殿内,胸口堵得发慌。他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就像一团棉花,吸收了他所有的攻击,却不给任何回响。这种彻底的失控感,让他恐慌,也让他更加愤怒。

他召来张德,声音压抑:“看着她,别让她……累晕在藏书阁。”

张德心中了然,恭敬应下。

于是,东宫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太子殿下亲自下令惩罚一个宫女去做繁重的劳役,却又派心腹内侍暗中“监督”,时不时“恰好”路过,送去一杯温水,或是在她体力不支时,出声提醒她“歇息片刻”。

江弄影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她喝着温水,歇息着,心中却无半分感激,只有更深的讽刺和悲凉。

傅沉舟,你究竟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她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一场秋雨似乎即将来临。而她和傅沉舟之间这场无声的战争,仿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乌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却不知那撕裂云层、带来痛楚或解脱的闪电,何时才会落下。

傅沉舟站在窗边,看着细雨悄然飘落,心中的分裂感达到了顶点。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一面享受着掌控她、看她因自己而“生动”(哪怕是痛苦)的感觉,一面又无法忍受她因此而承受的实际苦楚和自我封闭。他渴望靠近,却又只能用伤害的方式;他心疼难忍,却只能用更深的伤害来掩饰。

他对着窗外朦胧的雨幕,低低地、痛苦地喘息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江弄影……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