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无人。走上前,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质料明显优于宫装、款式却依旧朴素的棉服,一副崭新的、内里絮着柔软棉花的护膝,还有一小瓶……和那夜气味一模一样的药膏。
江弄影拿着那瓶药膏,指尖微微颤抖。怒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他又来了!这算什么?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不,这比巴掌更让人难以忍受!这无声的“馈赠”,像是在不断提醒她,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扭曲的、见不得光的联系,也像是在嘲讽她所有的忍耐和坚持。
她几乎想立刻抓起这些东西,冲到傅沉舟面前,狠狠砸在他那张冷漠的脸上,问他究竟要戏弄她到几时!
但最终,她只是死死攥紧了那瓶药膏,瓶身的冰凉刺痛了她的掌心。她不能。她是宫女,他是储君,力量的悬殊让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都可能带来更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将包袱重新系好,塞到了床铺最隐秘的角落,眼不见为净。那瓶药膏,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留下了。不是妥协,而是现实——她的手和膝盖,确实需要它。她不会因为赌气,而毁了自己在这深宫中赖以生存的身体。
这一夜,傅沉舟同样无眠。他站在寝殿的窗前,望着排房的方向,想象着她看到那些东西时的反应。是愤怒?是委屈?还是会有一丝……动容?
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焦躁不安。他既怕看到她依旧冷漠的眼神,又隐隐期待着她能因此而有所软化。这种矛盾的心情,几乎要将他逼疯。
第二天,江弄影换上了其中一套棉服,戴上了护膝。衣物很暖和,护膝也很好地缓解了膝盖的疼痛。当她出现在太子寝殿外当值时,傅沉舟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了!她接受了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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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窃喜和更深的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看着她平静无波地做着例行工作,仿佛身上穿的只是最普通的宫装,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平静,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她接受了,却依旧无视。她只是将这些视为“实用”的物品,如同接受统一发放的手套一样,不带任何情感。
“江弄影。”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江弄影停下动作,垂首敛目:“殿下有何吩咐?”
傅沉舟看着她这副恭顺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身上的棉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挑剔:“这衣服,哪来的?东宫何时发放过此等衣料?”
江弄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殿下,是奴婢家中托人送来的。”她早已想好了说辞。
傅沉舟一噎,准备好的质问被堵在喉咙里。家中送来的?他怎不知她“家中”还有这等能力?这分明是他让张德偷偷去置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