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芷幽,依旧站在偏殿中央,看着傅沉舟离开的方向,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心底的酸涩与冰凉铺天盖地。方才那点因闹剧而起的轻松,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绝望。她抬手轻轻拂去鬓边的碎发,指尖冰凉,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沉寂。
入宫数年,她从未这般开怀笑过,今日因江弄影的闹剧,难得有了片刻轻松,却终究是镜花水月。这个除夕夜,因那串“夺命烤蘑菇”,因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让人心寒。她知道,经此一事,东宫的偏殿不会再这般热闹,而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关于他的期待,也彻底碎了,散在这残冬的夜色里,再也拼不回来。
残冬的夜风吹过偏殿的窗棂,带着丝丝寒意,吹起地上未扫尽的茱萸粉,那股辛辣的气息,似乎还在殿内萦绕,像极了这场闹剧中,无人言说的心思,酸涩,灼热,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而被禁足的江弄影,一路连滚爬爬地跑回自己的排房。那是东宫最偏僻的角落,一间小小的屋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阴冷又潮湿,与偏殿的暖烘烘形成鲜明对比。
她冲进排房,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的辣意还在灼烧,眼泪却还在止不住地流。她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回放着他眼底那抹绞结的笑意,心脏竟莫名跳得飞快,连手脚都有些发软。
直到此刻,她才敢真正放松下来,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腿蜷缩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先是低低地啜泣,哭那股吓破胆的恐惧,哭那满口的灼辣,哭自己闯下的大祸,哭着哭着,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哭哭笑笑,状若疯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恐惧,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自己莽撞的懊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唇齿间残留的悸动。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慌乱的笑,喃喃自语道:“茱萸粉……果然是穿越女居家旅行、作死闯祸的必备良品啊……可这太子殿下……到底是抽什么风啊!”
说完,又将脸埋回膝盖里,低低地叹了口气。禁足就禁足吧,总比死了好,只是那抹属于他的辛辣,那记猝不及防的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平静又颠沛的宫苑生活里,漾开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而傅沉舟回到正宫,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属于烤蘑菇和茱萸粉的气息。
他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压下嘴里的灼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江弄影那张糊着眼泪鼻涕、满是慌乱的脸,闪过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闪过她被吻时瞪得浑圆的眼睛,心头竟莫名窜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淡红。
他皱紧眉头,试图将那抹异样的心思压下去,心底却清楚,这场因一串茱萸烤蘑菇引发的闹剧,只是他与江弄影之间,无数“惊喜”与“惊吓”的开始。而那股在心底悄然滋生的、复杂的情绪,像这残冬的月色,清冷,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暖意,缠缠绕绕,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
残冬的夜,依旧漫长,可东宫的月色,却因这场荒诞又纠缠的闹剧,少了几分彻骨的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散在宫墙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两个心湖微漾的人身上,悄悄酝酿着往后的无数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