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禄只觉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欲哭无泪。
送来的饭食再也吃不下,她只是蜷缩在角落,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埋下。
肩膀细微颤抖着,整个人被无边的惶恐与寂静所吞没。
她虽为女子,却自幼熟读兵书,对兵法要义烂熟于心;兵力部署、行军路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眼下敌人不仅知晓领兵主将的底细,连沿途的山河地势、险关要隘都了如指掌,这般境况下,更让她心头忧虑不安。
兄长的勇武,她看在眼里;兄长的好胜,她亦记在心里,哪怕是当年被阎行突袭,险些丧命,兄长都未曾有过丝毫示弱。
这股好胜,却也带着几分无奈,她与兄长的母亲本是羌人,母亲亡故后,父亲便迎娶了陇西豪族之女为继室。
一夜之间,昔日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竟沦为庶出。
在这看重出身的家族里,兄妹俩若不凭一身过人武力站稳脚跟,往后的日子怕真是举步维艰。
她俯身端起地上的碗筷,机械地扒了一口饭,没嚼几下便匆匆咽下。
兄长说过,若有一天身死,不必为他收尸,西凉男儿不在意这个。
但她在意。
纵是千难万难,她也要把兄长带回家,带回母亲身边...
粗糙的黍米卡在喉咙口,激得她闷咳了几声,可筷子依旧没停,就着喉间的涩意,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就连泪水滴在碗里都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