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书库中缓缓踱步,一边开口问道:“文姬失陷于离石,距离河东郡不近,可也没多远,中间就隔着一个平阳郡,快马走上两天也就到了,为何卫家人不去赎人,反而让他流落匈奴数年?”
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很久了,可惜不能亲自问蔡琰,怕勾起她那不堪的往事,但心中的八卦之情,自从撞开卫氏大门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正好找卫家人问个明白。
为此,她还给自己的吃瓜念头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关心下属的心理健康。
然而卫家管事可就没了这份闲心,额头的汗珠已然冒出,很显然,这个问题超纲了。
“小的...不知...”
他说完,还忍不住抬起袖口擦了把汗。
吕嬛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也不废话,直接将‘威逼’进行到底:“本都督不介意再杀个卫家人,更不介意把整个卫家灭口。听说...你的妻儿就住在左院...”
“都督饶命!”管事闻言,慌忙跪下,求饶道:“祸不及妻儿啊!”
“是这个道理没错!”吕嬛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抹微笑:“但本都督就喜欢抢人妻儿,你可以不说,也可以撒谎,但本都督的铁骑,更可以随便过河,来你卫家串门。”
管事哀嚎道:“都督,饶了小的吧,我只是一个看大门的!这等族内秘辛,如何能知晓?”
吕嬛不为所动,眸中散发着冷光,嘴角微微勾起——果真是卫家秘辛?
这下不得不撬开他的嘴听听了!
她随之说道:“都说‘丞相看门人,气夺千石官’。这种问题,还真只能问你了。本都督没有耐性,最后一次问你,要死还是要活?”
“活!当然是活!”管事见躲不过去,只好赶紧抹了抹额头,也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回答起来:
“都督明鉴!当时天下大乱,胡骑来去如风,家中老爷们也曾派人打听,可实在是...实在是寻不到踪迹啊!”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吕嬛拔剑而出,淡淡说道:“欺负本都督没去过离石吗?你倒是说说,卫家派谁打听的?去了何处?花了多少银钱?我前年才去离石抢了一票,对南匈奴各部落可是了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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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露出一抹瘆人的笑意:“听说左贤王又抢了个汉官女儿为妾,但那个官员家人可是尽心花钱赎人,一切皆有迹可查。甚至不惜名声,求到本都督这里。”
若不是遇上这桩事,她也不会两相对比,今日看这管事这般表现,果然疑团重重...
“这...”管事被问得哑口无言。
有没有搜寻、赎人,当然一查便知,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吕都督这么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这人没用了!”吕嬛把剑回鞘,摆了摆手道:“拉出去剁了,再送他妻儿一同团聚。本都督见不得他们妻离子散。”
“诺!”张先嘴上领命,心里却憋着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都督唬人都这么厉害了...
“我说我说...”管事见张先的大手伸来,不由瘫坐在地上,不敢再隐瞒:
“...是大老爷故意让蔡氏被匈奴掳走的!”
张先闻言不由一愣,手停在半空,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只好扭头望向吕嬛。
吕嬛轻晃手掌让其退下,接着问道:“卫家寡妇被异族掳走,这对卫家而言很没面子吧,你家老爷为何如此?”
干过刑讯的人都知道,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一旦被突破,那基本上就是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