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管事也是如此,既然都开了口,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一句和无数句都是背叛,但眼下活命最重要。
“当年,董贼灭亡时,蔡邕作为董贼同党死在长安,蔡氏也成了罪臣之后。为了与董卓划清界限,卫家本想悔婚,却又担心会背负不仁不义、落井下石的恶名,有损卫家清誉,于是...”
管事抬眸看了看吕嬛,见她听得聚精会神,没有再喊打喊杀,赶忙低头接着说道:
“...于是便让二老爷假装...假装死去,让蔡氏成为寡妇,再逼她归宁...”
“等等!”吕嬛眉头紧蹙,脑袋微微一斜:“你说...‘假装死去’是何意?”
“就是...”管事言语吞吐,不停往喉咙里咽口水。
“都督!这厮竟不老实!”张先掏出一捆布包,在地上一字摊开,发出叮当响声,随之一边说道:
“这是属下新研制的刑具,名曰:凌迟之刃。刀具尺寸分为十级,很适合干精细活。属下虽技艺不精,无法保证这厮在三千六百刀之后还能活着,但...若是灌上几口参汤,切个三百六十刀...想必不成问题。”
说完,他还取出一把中号切割刀,在管事身上比划着,好似在找下刀位置。
管事见状,脸都白了。
“太麻烦了!”董白更是简单粗暴,而且就地取材,她指着屋角用来消防的储水缸:“把这厮的四肢砍了,养在缸中,再抹一些蜂蜜,放几只蚂蚁进去。”
吕嬛不由叹息。她的这些下属,个个都是人才,就是...不能学点好的吗?
管事的脸色由白转绿,一想到‘千刀万剐’,再想到‘万蚁噬啃’,他心中顿时万念俱灰,手都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我这就说,还请都督给我一个痛快...”
吕嬛本想斥责董白,要淑女,要文静。
可看到管事如此听话之后,她又觉得小妹似乎没做错——想要打开一扇窗,那就拆掉一个门,别人自然愿意敞开窗子说真话了。
只见那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理防线正式崩溃:
“我家二老爷确实体弱多病,但并未早亡。族里为切割与董贼的关系,便令其假死。卫家主母还以‘克夫’、‘有碍家运’为由,逼迫蔡氏归宁。只要蔡氏在归宁途中被掳,那就跟卫家无关了。”
吕嬛疑惑:“文姬那不是...前夫人嘛?为何说是无关?”
她印象里,凡事带了点‘前’的名头,那便是有关系,比如...前妻,前任,前总统。
管事收起哭脸,一脸古怪道:“都督不知世家规矩吗?但凡孀居女子归宁,便是有了再嫁的念头,其身份也就变成了...寄居卫家的寡妇,不再是卫家媳妇。”
‘竟有此等规矩?’吕嬛还真不知道。
行吧,规矩就规矩,她又不嫁世家,便没有多作纠结,转而问道:“卫家如何确保让她被...匈奴人掳走?”
匈奴人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不假,但如何判定她走哪条道,什么时候走。
管事:“家主有一天宴请...左贤王,又安排了...‘巧遇’,然后在蔡氏乘坐的马车上动了手脚...”
吕嬛闻言,沉默良久。
为了撇清政治上的污点,而肆意加害一个无辜女子,当真让人无话可说。
卫青也算一代人杰,但后代怎会这般不堪?
是太平的日子过久了,还是世家的底蕴太强,这样折腾都不亡,还能在此冰雪之夜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