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客栈,乃是长安官营的最大客栈。
这间客栈可不仅仅是吃饭住店,而是包含了衣食住行玩,可以说,只要有钱,无所不卖。
当然了,卖身是不允许的。
但卖艺还是可以的,艺术嘛,在温饱之余,总是要发展一些,省得有人说吕氏父女不懂艺术...
因此,在吕布踩着松木阶梯缓步踏上二楼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厅堂中央的跳舞女子。
罗裙青纱,身材曼妙,但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个正规的地方,至于散场之后的风月...吕布可不会去管,这等你情我愿之事,他乃过来人,怎会禁止,就秉承着一个‘堵不如疏’的经营理念...
吕布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棉袍,腰间束着寻常革带,若非身量格外高大,看上去倒像个家境殷实的寻常武人。
他特意选了靠窗的雅座,此处视野极佳,楼下熙攘街景尽收眼底,贩夫走卒的吆喝之声隐约可闻。
他就喜欢看着这些人间烟火气息,方能驱散几丝死亡的浓雾。
吕布轻轻抬手,在颈间抚摸,白门楼上的勒痕早就消失,但喉咙里依旧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甚是难受。
跑堂的伙计并不认识他,麻利地擦净榆木桌面,斟上热茶:“客官请慢用,酒菜一会就上来!”
吕布微微颔首,随手丢出几个五铢钱算作打赏,便径自坐下,目光扫向窗外。
客栈对面乃是女儿口中常说的‘黄金地段’,热闹非凡。
几个穿着关中新兴棉布袍服的商人正围着布告栏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最新的货品指导价与份额。
更远处,能望见渭水方向工坊区升起的缕缕黑烟,在淡蓝的天幕下缓缓弥散。
他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心思并不全在景致上。
耳朵却已如猎犬般悄然竖起,捕捉着身后屏风那边隐约传来的谈笑。
“...听说了么?并州那边的新煤窑,出的石炭又黑又亮,火力足烟还小,一船船顺着汾水下来,运到雍州可算是赚了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