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赚是好赚,可也得有路子拿到批条才行。我听说这并州煤矿,都被卫家给包了,你想赚这个钱,恐怕不容易...”
“偷偷去挖就好了,并州那么大,官府还能派兵去抓不成?”
“哎呀,你不知道,这长安采购物品,需要签那啥...‘合同’,反正要保质保量地供应,一旦无故毁约,长史府便终身弃用。你这种流寇思路,早就行不通了...”
“这长史府的手,怎就管得那么宽?”
“仁兄慎言!这也就是在长安,若是换成中原,妥妥的把你抓去屯田!”
吕布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这些商贾的抱怨,他听得多了。
自家女儿捣鼓出来的那套“计划调配”,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却也实实在在让工坊转了起来,府库日渐充盈。
是好是歹,他心中自有杆秤。
另一侧,似乎是一队刚从西边来的行商,带着河西方言的口音:
“...听说了没?吕都督让人带的话本、农书,西域诸国可是抢着要,尤其是那些画着古怪器械的‘图纸册’,龟兹王遣使来问,愿以良马百匹换一套...”
“马匹倒是好东西。不过我看啊,最紧要的还是都督府新颁的‘专利令’。我有个亲戚在将作监下头做事,说有个匠人改进了水车齿轮,得了赏钱不说,往后谁想用那法子赚钱,都得给他分润……这心思,活络啊!”
吕布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壁。
这些零零碎碎的市井之声,拼凑出的正是关中缓慢而切实的变化。
女儿那些奇思妙想和铁腕手段,正一点点撬动这一成不变的世道。
吕布作为父亲,坐在这里听着这些远离庙堂的鲜活议论,比看那些文绉绉的公文邸报,更能触摸到这变化。
当然,他也听到了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