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微凉,槐荫遮顶,三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
袁绍又盯着周瑜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委实可惜....”
“有何可惜?”周瑜问。
“你若是绍之子,岂会有尚儿和谭儿兄弟相残之局面...”
袁绍没有说下去,看到眼前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再对比一下自家的糟心货,他不由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抬起眼,看着周瑜,嘴角带了一丝玩味的笑:
“公瑾,令堂可曾游历过洛阳?或者,尊父与绍,可曾有过同僚之谊?”
这话问得直白又荒唐。
“私生子”三个字,被他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直接甩到了桌面上。
这话要是出自曹孟德之口,倒也无伤大雅,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时常引以为傲。
可主公没干过这等缺德事啊,怎能轻易自污?
沮授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主公...”
袁绍摆摆手:“无妨,开个玩笑。公与就是太板正了。”
周瑜却没有恼。
他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拱了拱手:“家父曾任洛阳令,与袁公或有同朝之谊。至于相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袁绍对视:
“天下之大,偶有相似,亦是缘分。恰如瑜初见袁公,亦觉面善。或许前世有缘。”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否认父辈有过交集,但把“私生子”的猜测轻轻拨到“缘分”二字上,既不失礼,也不接茬。
袁绍听了,哈哈笑了两声,笑声牵动了肺腑,又咳嗽起来。
沮授连忙上前给他拍背,袁绍摆摆手表示没事,喘息了一会儿,才说:
“好一个‘缘分’。绍纵横河北二十年,什么缘分没见过?今日这般,倒是头一遭。”
他重新靠回藤椅上,眯起眼睛看周瑜,目光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瑜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