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瑜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曾经的河北霸主。
袁绍比他想象中更年轻,或许是多年的上位者,即便此刻落魄,却自有一份威严在。
在历经沧桑之后,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反而比任何人都真实。
沉默了一会儿,周瑜出于礼貌,问了一句:“袁公身体可好些了?”
袁绍摆摆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起了一件既荒唐又好笑的事。
“好多了。说来可笑...”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腹部,望着头顶的槐树叶,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幽默:
“在河北时,每个名医都说我命不久矣。被吕家丫头俘虏,到了这长安太医院,让那些稚嫩的医学生折腾几个月,反倒觉得还能多活几年。”
他偏头看周瑜: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周瑜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只是微微颔首。
袁绍却又来了谈兴。
他似乎是太久没有跟“外人”说过话了,沮授当然好,但沮授太熟了,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
而周瑜...一个跟他长得像的年轻人,也是一个来自江东的陌生人,反而让他有倾诉的欲望。
“公瑾,”袁绍忽然正色,“你可知绍是如何到此地步的?”
周瑜一怔,摇头:“只听闻袁公....兵败于吕布。”
“兵败?”袁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嗤笑一声,“不完全是兵败...”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眉头皱了许久才接着说道:
“公瑾记住,缺啥都不能缺德,欠啥也不能欠薪,二者皆是自取灭亡之道。”
此话...天经地义也,周瑜赞同地点了点头,虽不知为何袁绍为何将这两句话总结为失败的原因,但看其严肃的脸色,想必其中教训深刻...
“此乃战略失误,”袁绍见他认真聆听,便接着说下去:“但接下来更要命的,则是战术上的过错...”
“先是那吕玲绮。我初闻此人之时,她是个连上马都要搬梯子之人,你不知道...”
说到这,袁绍忍俊不禁,仿佛想到什么开心事:“当时我听说了之后,整整笑了她一个月,以为吕布也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
袁绍缓缓收起笑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