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丈夫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放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能直起腰来看前方的路了。
“你变了。”她轻声说。
“人都会变。”诸葛亮笑了笑,“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什么?”
“我的志向依旧没变,还是想看到——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屋,商者有其路。”
他看着黄月英的眼睛,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不管这条路是谁在走,只要方向是对的,我就愿意跟着走。”
黄月英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矿渣。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陪我造土合金,也算是在走这条路?”
诸葛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吧。”
“那就行了。”黄月英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钨矿的事,你记得写信催促。”
“……”
“还有,”她走到布帘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徐庶”的腔调,粗声粗气地拱了拱手:
“孔明老弟,今日琐事聊得甚欢,改日再会!”
诸葛亮被她这一出逗得哭笑不得,只好配合地拱手回礼:
“月英兄慢走。”
黄月英噗嗤一笑,一掀布帘,闪身进了内堂。
布帘晃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
诸葛亮独自坐在茶案后,看着那方布帘,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