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在旁听到此处,不禁蹙眉问道:“温侯,我有一事不明。董家满门百口,男丁众多,为何太师偏偏要保住一个三岁的女孩儿?”
吕布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当时也这般问他。董卓却说——能重振董家者,非白莫属。若是连她也败了,那便是天意要亡董氏,合该断子绝孙。”
这话说得太玄,在场众人一时无言。
良久,董白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既然如此...温侯为何又将我放在杨家?为何不直接将我掳走?以便独吞宝藏。”
吕布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有脑疾?”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当时好歹也是朝中重臣,若传出去说我押着一个三岁的女娃逼问宝藏下落,那我还如何在沙场上立足?那些个文臣还不背地里笑掉大牙,说我吕布穷疯了,拿三岁小儿当钱袋子使。”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被冒犯的不快。
董白听他这般说,微微低下头去,仔细想来,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何况——董家藏在秦穆公墓中的那些东西,细细算来,也只是母亲的私财罢了,温侯看不上眼,本就该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沉默片刻,又抬起头来:“我阿爷...还说了什么?”
“有,但不多。”吕布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一件让自己颇为困惑的事:
“他那会儿已经撑不住了,说话断断续续,嘴里头却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说给你取名‘白’,固然是有洗白董家门楣的意思,但那不是全部。”
吕布顿了一下,“他说你出生那一夜,周身忽然迸出一道白光,亮得满屋如同白昼,三日方才消散。”
“此等天降吉兆,也是他力排众议,封你为渭阳君的缘由所在。”
吕布摇了摇头:“但我自然是不信的。他那副神态,我至今记得,一个快死的人,恐怕是出了幻觉了,误将来迎接的太奶,当成了你。”
董白有些傻眼,太奶和她,在年龄上就泾渭分明吧,是如何被认错的?
吕布语气一转,变得利落:“总之,我遵照他的遗言,在雍州给你寻了一户好人家。杨家是关中首富,家底殷实,门风也正,正好让你认干爹,我替你把认亲的礼金都备足了,让他们不敢苛待你。奈何...”
他顿了顿:“后来之事,你比我清楚...”
吕布看着她,没有再说下去。
场面一片安静。
董白忽然泪下,滑过脸颊,落入地下。
“温侯能否告知...我父亲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