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子重重叩首,谢恩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
暖阁内,弈志取出璇玑玉牌,烛光照亮牌背的“璇玑”二字:“孟忠真人说,三月三午时五星连珠,是八荒镜心苏醒之时,也是毁镜杀马佳德保的唯一契机。他残魂困在镜中三百年,求死不得,等的就是能驭真镜的人。”
绵忻眉峰紧蹙:“你恨他吗?恨他三百年布局,害你与太后身陷镜魂劫?”
弈志轻轻摇头:“儿臣不恨,只是想知道,这样执迷三百年的人,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寅时三刻,慈宁宫寝殿。
太后靠在软榻上,枯瘦的手抚过弈志眉心的莲印,轻声问:“疼吗?”
“不疼,皇祖母疼吗?”弈志攥着祖母的手,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太后没有问长陵与真镜,只讲起一段尘封的往事:“皇祖母曾骗你,懿安皇后并非甲申年殉国。是王承恩跪求她活下去,她逃到长陵,遇见了守陵的袁忠彻。”
弈志心头一震,想起永陵玄宫那枚袁忠彻的象牙腰牌。
“袁忠彻以守陵官眷的名义护了她二十年,二人相望不相亲,无媒无聘,无儿无女。皇后崩逝前说,他负了大明二十年,却未负她一日。”太后的声音温柔而沧桑,“志儿,有些选择,无关对错,只问本心。”
弈志骤然明白,祖母讲的从不是前朝旧事,是在告诉他:不必困于百年旧梦,只需守好当下的责任。
卯时初刻,东方泛起鱼肚白。
弈志走出慈宁宫,乌雅上前禀报:“殿下,傅恒大人已备好泰山车马,璇玑真人在东宫等候,商议驭镜之法。皇上口谕,三月初一启程,初三辰前必抵岱顶。”
弈志按了按心口,五件信物贴着胸膛,承载着五世帝王、三百年光阴的重量。他望着破晓的天际,轻声问:“乌雅姑姑,你说马佳德保等的人,是我,还是皇祖父?”
“先帝等了一辈子没敢去,殿下十六岁便敢赴约。”乌雅垂首,“这就够了。”